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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江山为聘_懒云窝居士》第17页(第1/2页)
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停在竹林边缘的一处高坡上,居高临下地望过去。他看见别院门口站着两个人,身形修长的那个穿着一身月白长衫,正是陆少麟。另一个是个女子,身量纤细,头戴帷帽,白纱遮面,看不清容貌。她站在陆少麟面前,微微仰头看着她,似乎在叮嘱什么。陆少麟低头听着,然后伸出手,将那女子耳边一缕碎发轻轻别到耳后,那个动作极轻极柔。那女子踮起脚,在陆少麟唇上极快地啄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似乎有些害羞,转身匆匆离去,陆少麟目送她远去后进了门内,院门随后关上。
太子眯起了眼睛,他虽然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容,但他认得陆少麟脸上的表情,是会情人的表情。他没有声张,无声地勒马退回了密林深处。回到东宫后他独自在书房里坐了很久,茶盏里的茶续了三次都没喝一口,然后召来了最信任的密探。
密探花了数日功夫,打听到了一件事,每逢初一十五,苏家小姐便去水月庵进香。而陆少麟恰好也是那两日不在城中。太子听到这个消息时,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好几下。南山私会,水月庵进香,陆少麟在别院门口吻的那个女人,他几乎可以断定,就是苏青禾。陆少麟与他的表妹苏青禾有染。尚未成婚便与表妹私通,置公主于何地,玷污皇室名声。
这个念头从太子脑子里冒出来时,他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兴奋。他坐在书案前,烛火将他半张脸映得明暗不定,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本来还在为如何削弱公主的势力而头疼,长乐公主虽然是个女儿身,但她身后有皇后、有宗室长辈、有皇帝多年来的偏爱。如今她又多了个手握北疆重兵的驸马,势力日益壮大。他一直在找机会削弱公主的羽翼,如今老天爷把刀递到了他手上。只要把这件事捅出去,陆少麟便是欺君之罪,公主一闹,婚事自然就告吹,公主失去驸马这个靠山,在宫中便孤立无援,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太便宜陆少麟了。他需要的是一个可以攥在手心里的人质。他要让陆少麟和苏定方都为了苏青禾的安危而投鼠忌器,要让他们在每一次站队时都掂量掂量东宫的分量。而他要做的,是把苏青禾弄到手,既有了人质,又有了苏家禁军的助力,还能削弱公主,一石三鸟。
次日早朝后,太子求见靖文帝。他在御书房里言辞恳切,说自己年纪渐长、膝下一直没有子嗣,正妃体弱多病,纳了几房侧妃也不见动静。苏定方的女儿苏青禾品貌端庄、知书达理,正是合适的人选。他愿意以侧妃之礼相待,若将来苏氏诞下子嗣,便与正妃不分大小。话说得冠冕堂皇,字字句句都是体恤忠臣、恩宠有加,但靖文帝是何等人物,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苏定方掌管禁军,手握皇城内外数万兵马,太子想拉拢他不是一天两天了。
皇帝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穿,只是说太子纳侧妃不是小事,他自有考量。次日早朝后,靖文帝单独召见了苏定方。他没有直接问苏定方愿不愿意把女儿嫁给太子,只是语气平淡地说:“太子膝下无子,想纳一房侧妃延续宗嗣。苏爱卿的女儿年岁相当,太子觉得合适。”苏定方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说小女体弱多病,这两年一直在江南养病,刚回京城水土未服,实在不堪侍奉储君。皇帝听了只是点了点头,让他回去好生照料,便没有再提。
苏定方退出御书房时脊背挺得笔直,手心却全是冷汗。他征战沙场半生,面对千军万马从未皱过眉头,此刻却被一道没有明说的暗示逼得后背发凉。他知道太子打的什么算盘,他看中的不是青禾,是他手里的禁军。一旦青禾入了东宫,苏家满门便成了太子的人质,他的一举一动都将受制于人。更何况,青禾的心事虽然从未点破,但他心里明镜似的。他做父亲的,怎么能亲手把她推进火坑?
消息传到将军府,陆照正在书房里看北疆传来的军报,暗桩递进来的密信就搁在最上面。她看完之后将信纸折好放在一旁,面色如常,但搁在案上的那只手微微攥紧了。太子出手了,以子嗣为名,以延续宗嗣为幌子,既要青禾的人,又要青禾的名分,更要借青禾拿捏她和苏定方。
她铺开信纸,开始写信。第一封写给京中的暗桩,要他们盯紧太子的一切动向,每一笔密信往来、每一次幕僚集会、每一个东宫属官的调动,都要记录在案。第二封写给御史台的一位寒门文官,措辞极为谨慎,只说时机将至,请先生做好准备。
写到深夜她搁下笔,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在烛火上烤了火漆封口。烛火跳了跳,映在她眼中,像两簇无声燃烧的火焰。没有人能把青禾从她身边带走,太子也好,皇帝也好,谁都不行。她会一点一点收紧这张网,直到猎物再也逃不出去。
第13章 水月庵公主撞破私情 陆少麟请罪以退为进
建康的秋天,银杏黄得比往年都晚。御花园里几株老树倒是先换了色,满枝金叶映着朱红宫墙,成了宫中女眷们争相赏玩的景致。
赵灵月陪着皇后在园中散步,几位宗室命妇跟在身后,说说笑笑地议论着哪株银杏颜色最正。皇后兴致颇高,命人在树下设了茶案,邀众人一同品茗。赵灵月端坐在一旁,面上挂着得体的笑意,偶尔应和几句。太子近来动作频频,父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她与陆少麟的大婚就在眼前,这些事压在心头,赏景的心思便淡了几分。
奉茶的宫女是个新面孔,约莫十五六岁,梳着双鬟髻,手脚麻利地给各位命妇斟茶。斟到赵灵月面前时,她忽然轻轻“呀”了一声,随即惶恐地低下头去。皇后问她怎么了,她怯怯地说方才听命妇们说起银杏,忽然想起前几日听同乡提过,南山水月庵后山的银杏才是一绝,漫山遍野的金黄,比御花园的还要壮观几分。
皇后笑道:“水月庵的银杏确实有名,哀家年轻时也曾去过。那地方清幽,是个静心的好去处。”旁边一位命妇接过话头:“听说水月庵的签文也灵验得很,殿下何不去进一炷香?正好秋高气爽,出宫走走也是好的。”
赵灵月心中微微一动,便说既然母后也说那地方好,女儿便去替母后进一炷香,皇后笑着应了。
公主出宫不是小事,仪仗开道、侍卫随行、宫人服侍,一应俱全。赵灵月的车驾是一乘朱缨华盖的双辕马车,车前悬着公主府的金字灯笼,车后跟着两队禁军侍卫,另有四名宫女分坐两辆小车随行,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城门。
车驾行至城南,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马嘶。赵灵月掀帘看去,只见陆照骑着她那匹黑马,只带了赵平一个亲兵,正从岔路口转出来。她一身玄色常服,没有穿甲胄,眉宇间似乎有些匆忙。赵灵月让人停了车,掀帘唤了她一声。
陆照勒马回头,微微一愣,随即翻身下马,走到车前行礼。
“殿下这是去哪儿?”
“水月庵。听说后山银杏正黄,母后也让我替她去进一炷香。”赵灵月说,“将军这是往哪儿去?”
“臣正要去南山行营。”
“将军不如先陪本宫去水月庵进一炷香,正好本宫也有些事想与将军商议。”赵灵月的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陆照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今日是十五,青禾此刻应该已经到了水月庵。她面上神色不变,只躬身道:“臣今日军务在身。”
“军务日日都有,本宫难得出一趟宫。耽搁不了你太久。”话已至此,陆照无法再推。她将缰绳交给赵平,低声吩咐了一句,便登上了公主的马车。
马车在公主的车队中继续前行。车厢里,赵灵月坐在主位,陆照坐在侧席。公主今日似乎心情颇好,一路说着宫中的趣事,又说银杏叶落了满地金黄,定要好好看看。陆照一一应答,目光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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