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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江山为聘_懒云窝居士》第21页(第1/2页)
青禾闭上眼睛,眼泪又滑了下来,但这一次是劫后余生的泪。她靠在她肩上,听着她沉稳有力的心跳,终于放松下来。
第15章 天心难测催婚提前 暗流涌动各怀机心
太子在宫中衣不解带地侍疾三日,皇帝终于转危为安。太医院院判亲自向候在殿外的朝臣们报了平安,说陛下已能进些米汤,脉象虽弱,但已无性命之忧,只需静养便可。朝臣们纷纷松了口气,连声说天佑大靖。太子跪在龙榻前更是喜极而泣,握着皇帝的手一遍遍地唤着父皇,在场的太医和内侍无不为之动容,纷纷赞叹太子纯孝。
赵灵月站在珠帘之后,看着太子跪在榻前声泪俱下,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她不是不忧心父皇的病情,太医说陛下突发心悸时,她吓得手脚冰凉,连夜赶到寝殿守在榻前,直到父皇苏醒才松了口气。可这几日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太子的动作太频繁了,而父皇的病来得太突然,醒得也太及时,刚好来得及让太子在她面前演完这出孝子的戏码。她不是没有见过父皇装病,小时候父皇为了避开那些难缠的朝臣,曾让太医替他伪造过风寒的脉象,在寝殿里悠闲地看了好几日的闲书。那时她年纪小,不懂父皇为什么要在榻上躺着偷笑,现在她懂了。
太子退下后,寝殿中只余下父女二人。靖文帝靠在龙榻上,手里翻着一本奏折,眉头紧锁。赵灵月认得那封面,是御史台弹劾东宫属官结交禁军的折子,她前几日在御书房见过。那时她假装不经意地翻了两页,又放下了。她知道这些折子迟早会被父皇看到,只是没想到是在这个时候。
“灵月,”靖文帝头也不抬,声音有些沙哑,“你对太子结交禁军的事怎么看?是有所耳闻,还是一概不知?”
赵灵月心里微微一动。父皇这是在问她,不是问朝政,是问她知不知道。
“女儿确实有所耳闻。”她跪在龙榻前,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像是在斟酌措辞,“但女儿不敢妄议朝政。只是,”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眶微红,却没有让眼泪落下来,“只是女儿确实担心父皇。父皇这一病,女儿日夜忧心,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太子殿下的事女儿不敢多嘴,只求父皇保重龙体。朝堂上的事自有父皇圣断,女儿只盼父皇长命百岁。”
靖文帝将奏折扣在案上,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目光很复杂,有审视,有掂量,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女儿没有在他面前告太子的状,没有说出那句太子想夺权的话,而是把所有的担忧都藏在了保重龙体四个字后面。她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这个女儿懂事。
“朕已经让钦天监看过了,最近的吉日在三个月后。”他开口,语气放缓了几分,“你和陆少麟的婚事,朕想提前办了。一来让你早日有个依靠,二来给朕冲冲喜。保不齐朕喝完你这杯喜酒,身子就好了。”
他说着笑了笑,然后正色道:“朕还没到老糊涂的时候,这江山早晚是你们年轻人的。但在那之前,朕得替你铺好路。太子那边你不用担心,朕自有安排。”
自有安排,这四个字从皇帝嘴里说出来,从来不是安慰,而是警告。赵灵月叩首谢恩,从寝殿退出来时,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三个月后大婚,她不知道这桩婚事是福是祸,但有一点她很清楚,父皇把婚期提前,不只是为了冲喜。
东宫之中,太子正在书房里对着跪在地上的守卫统领大发雷霆。别院空空如也,守卫都被捆了手脚塞在墙角,苏青禾早已不知去向。能在建康城里神不知鬼不觉地端掉他整座别院的守卫,只有一个人有这个胆子和能力,陆少麟。太子把那根金簪狠狠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他本想拿苏青禾做筹码,逼陆少麟就范,逼苏定方站队,一石二鸟。现在筹码没了,主动权回到了陆少麟手里。
就在这时,幕僚匆匆入内,送来了宫中的最新消息,皇帝将公主与陆少麟的婚期提前了,三个月后大婚,皇帝还在朝堂上当众夸赞了陆少麟,说他年少有为、忠心可嘉,是社稷之臣。
太子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长时间。烛火将他半张脸映得明暗不定,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才会有的冷意。
三个月,够了。
他铺开信纸,给幕僚写了几道指令。大婚当日,公主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正是他动手的最佳时机。他要在那一天,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让陆少麟身败名裂。他需要一枚棋子,一枚能在公主府里替他布下陷阱的棋子。他在信末写了几个字,把赵婉安排进公主府。公主大婚需采买侍女,内务府已在筹备,正是安插人手的绝佳时机。
陆照是在当天夜里收到密报的。她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太子已知青禾被救,暴怒,东宫正在部署,目标不详,疑与大婚有关。
她把信纸搁在烛火上烧了,看着火苗一寸一寸吞没纸角,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暗桩截获的消息支离破碎,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景,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大婚当天,太子要在那一天动手。
她的计划全被打乱了,她原想一步一步来,先把太子的罪证交给公主,让公主在皇帝面前慢慢渗透,等时机成熟再一举扳倒太子,然后坦白身份,退掉婚事,带青禾回北疆。可现在婚期被提前了,太子那边已经开始部署反击。三个月内扳倒太子并非万全之策,她必须先成亲,再找机会。
但成亲之后什么时候向公主坦白身份?这件事不能拖,太子既然选在大婚当天动手,说明他已经准备好了后招。她必须在太子亮出刀之前,先把真相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而不是从太子嘴里说出来。她思虑良久,决定在大婚当夜向公主坦白。婚礼已成,公主在人前保全了颜面,太子还没来得及发难,真相可以先从她嘴里说出来。她吃不准公主的反应,公主会不会觉得自己被戏弄了,当场翻脸?还是会顾全大局,继续与她合作?她想了很久,觉得公主不会要她的命,她们之间的盟友关系是实实在在的,公主不是那种翻脸不认人的人。但公主会怎么想她和青禾,她不确定。
万一公主的反应超出她的预料,万一公主震怒,闹到皇帝面前,那欺君之罪便是铁证如山。她必须提前准备好退路。
接下来的几日,她陆续做了几件事。与舅舅苏定方密谈了一次,将婚礼当日的禁军布防做了调整,所有出入公主府的通道都换上了可靠的人手。给赵平下了死命令,婚礼当日将军府进入最高戒备,所有亲兵取消休假,明暗两队各自待命。又给阿木尔写了一封长信,将最坏的打算和接应的安排一一托付。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把所有的变数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做了最坏的打算,万一公主不原谅她,闹到皇帝面前,她有把握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青禾送出建康。苏定方会留在京中与皇帝周旋,而她可以率兵退回蓟州。北疆三十万边军只认陆字,蓟州城外的胡杨林里还有阿木尔在等她。那条路的每一个隘口、每一道关卡,她都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朔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的信纸哗哗作响。月亮已经沉到了西边,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
但更让她放心不下的,是青禾。
第二天陆照回到密室时已经很晚了,她推开门的瞬间,看见青禾正坐在案前碾药。石臼里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她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很稳。案角摆着好几只瓷罐,每只都贴着标签,安神、养心、益气。标签上的字迹不再是那种一笔一画都绷得很紧的工整,而是渐渐恢复了她从前的娟秀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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