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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帝悔_阮阮阮烟罗》第21页(第1/2页)
之前几次,只要她想否认对萧珩的感情,萧珩就会陷入狂乱,极力地想要否定她所说的话,偏执地认为她是在说谎、在怄气,甚至会来上前来紧紧拥抱住她,不让她再说那些“言不由衷”的话。
但此刻,萧珩就只是静静地站在榻边,静静地听她说着,他神色平静,话音也平静,在听她说完之后,就只是抬手为她掖了掖被子,轻轻地说了一句,“好好休息。”
萧珩就这般离开了,轻易地给了她想要的清静。
芍音在萧珩走后好一会儿后,才回过神来,感觉在她醒来后的萧珩,与之前带她看芍药的萧珩,与之前几日十分偏执的萧珩,似是有些不同了。
也许萧珩快要恢复正常了吧,近来狂乱的日子,对萧珩和对她来说,应该都只是一场乱梦而已。
萧珩走了,但芍音仍是无法好好休息,她心里想着她的丈夫、她的孩子,尽管眼中的泪水止住了,但她心中的哀伤,似悲流永无止尽。
芍音无法安睡,就起身下榻,请宫人去为她找些制灯的材料来,她想为她的丈夫和孩子,制一盏祈福的长明灯,寄托哀思,并祈愿他们来生平安顺遂。
永宁县主要了些制灯材料的事,自是很快就传到了紫宸宫的西暖阁,御前总管程安将这事禀报给圣上时,见圣上没什么反应,仍是一杯接一杯地饮酒。
从梅坞回来后,圣上就在饮酒,一句话也不说,从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来,只是沉默地喝酒,沉默地望着暖阁外的天色,一分分地彻底暗了下来。
渐渐天色黑透、夜色愈沉,圣上执着酒壶,靠在敞开的殿门边时,一只明亮的祈福天灯,从紫宸宫的梅坞,摇摇颤颤地升起,升入了漫天飘舞的夜雪中。
雪花落在天灯的周围,也像是落在了萧珩的眼睛里。
曾经在东宫时,某个夜晚,少女亲手为他制了一盏祈福明灯,她一笔一笔,极认真地将他的名字写在灯上,将对他的心意,高高放飞在了夜空中。
程安还在朝灯看时,突然听到“砰呲”一声,是圣上手中的酒壶滑摔在地,圣上像忽然着了魔般,朝那飞灯的方向走去,起初是缓缓走,继而步伐越来越快,几乎是跑了起来。
可灯是在夜风中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是追不上的。
程安惶急不解地跟跑在圣上身后时,见圣上忽然回身,急声吩咐,眉宇间隐隐癫狂,“牵马来,牵马来!”
竟就在宫中纵马狂奔,圣上策马追着那祈福天灯飞远的方向,像是能一路追出宫去。
程安惶恐至极,不知圣上这到底是怎么了,只是追赶不及,眼看着圣上的身影越来越远,隐没在深夜的茫茫风雪中。
蹄声踏切,像一声声剧烈的鼓槌,震颤地砸在萧珩的心上。
他像是醉得厉害了,又像是根本没有一丝醉意,在夜色风雪中飞快策马,急追着那盏遥遥远去的天灯,像是紧追着他最后的执念。
最后的,不愿面对的、不肯放手的执念。
他要亲眼看到灯上的名字,那名字……会是他的,会是他的。
第19章
上元节的宫宴后, 少女还不肯回家,非要跟他一起回东宫,并神秘兮兮地令宫人将她一早备好的材料捧了过来, 说她要亲手给他一个惊喜。
他朝那些细竹丝、丝绵纸瞥了一眼, 就知她是想给他什么惊喜, 也不说话,自执着卷书, 在窗下看着。
是在看书,却目光时不时就会越过书页,悄悄瞥看向窗外廊下的少女,看她忙得不亦乐乎,在正月的夜晚亦不怕冷, 额发微濡着汗意, 双颊热红, 一双眸子明亮胜过灯火。
他看到她的制灯动作半点不生疏, 几可说是熟稔, 看到她的手指上, 有一些细微的伤痕。
似是她之前在家,已认真学过制灯,在学的过程中,曾不小心伤到她自己的手,一次又一次。
他似是可想象那情形, 想像她在家中庭院里, 如何为他认真学习制灯,如何细致地将竹篾扎成灯架,如何小心翼翼地为灯架糊上丝绵纸,每一道工序都学得认真, 一丝不苟。
只要在做与他有关的事情,她就会这般认真极了,为他制灯是如此,为他绣帕、添香、亲手煮羹汤,亦是如此。
她其实不是娴静性情,更加活泼爱动,常常做许多事都缺乏耐心,但只要那事与他萧珩有关,她就会出奇地沉静下来,似因在那时候,她的所有心思,就都付诸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他望着窗外少女的认真神情,望着她眸中满要外溢的欢喜与热切,忽然地感到心乱。
似有什么细细密密地在往他心里钻,又像那些躁乱的细密,本就深埋在他心底,只是在这时候,似是按耐不住,将要破土而出。
每一次对薛芍音感到心乱时,他都会下意识选择回避。
遂这一次,他也就将目光移开,亲手将窗掩上,隔绝了少女所在的世界,也隔绝了他忍不住想要悄然凝看的目光。
却掩窗没一会儿,他细密躁乱的心,还没能够静下来,窗户就被从外推开了。
原本认真制灯的少女,正有些气呼呼地站在窗前,她也不说话,只一双清亮的眸子圆睁着盯着他看,双颊也气鼓鼓的,似是不许他将窗户关上。
那一瞬间,他忍不住想要笑。
唇角将弯时,他自己又默默地压了下去,熟练地摆上了一张冷脸。
他像对此已形成了身体的本能记忆,每一次想对薛芍音笑时,就会随即按捺下不该有的心绪,换上一张冷漠的面庞。
少女像早已习惯他的冷脸,也不多说什么,将窗户推开后,就仍坐在窗外廊下,继续制作那盏祈福天灯。
也仍和先前一样十分认真,关于窗户的一点恼意,并不会妨碍她对他的心意。
不知为何,他竟没有再将窗户掩上,像是无力再如此做。
他将目光落在手执的书上,却一行行、一字字都看不进去,目光是虚无的,而耳边总是十分清晰地传来她的动静,再细微的动静,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她认真扎灯架、糊灯纸时,所发出的轻轻声响,夜风吹过她耳畔时,那一对玉叶滴珠耳坠,在风中清脆的叮铃。
还有从她口中轻哼出的细细歌声,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
他一手执着笔,却许久都没有落下半个字,只是那细细的歌声,仿佛随着夜风,吹拂到了他的心底,风散了,歌中的爱慕与轻愁,依然在他心头盘桓。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他的心,似也化作了一缕风,随着她轻吟的歌声,飘拂至苍天与碧水之间,悠悠思慕之念如海水绵延无尽。
恍惚间,执在手中的毛笔,似要因他的失神无力,而滑蘸在纸上时,一只柔软的手,忽然越过窗来,将他手中的笔,轻轻地抽了过去。
手背肌肤碰触的一瞬间,他的心猛地一跳,而后不可自抑地砰砰乱跃起来,在他惊怔地朝她看去时。
少女大半个身子都越窗钻了进来,几乎就凑在他的眼前,她嘻嘻地笑看他,像是因夺笔成功这事,十分地自得。
因凑挨得极近,少女此刻明媚的笑颜,几乎就放大在他眼前。平日里,他对少女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移开目光,似是他不愿看、不想看,而此刻,她就在他眼前,他不得不看。
他看着她细细弯弯的柳眉、纤秀细密的长睫,看着她一双乌亮的眸子,同盛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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