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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假扮臣妻的丈夫_沈惊春》第66页(第1/2页)
“不急。”庄怀序穿上鞋子,想到余幼薇,他的唇角染上一丝笑意,“她若瞧不见我,该着急了。”
他起身欲走,庸叔连忙上前拉住他:“少夫人还没醒,待她醒来,自会过来瞧您,还是先喝药吧!”
“她还没醒?”庄怀序敛起笑意,身子转向庸叔,“不是说她并无大碍吗,怎的还没醒?她一直昏睡到现在?谁在照顾她,小桃吗?你去将小桃叫过来,我有话要问她。”
“……少爷。”庸叔避开庄怀序的视线,“少夫人她……思念父亲,醒来后先回京都了……待您忙完大事,自会过来寻您。”
“回京都了?”
庄怀序的脸上有片刻的凝滞,然而在他看到庸叔闪躲的脸时,他的心骤然冷了下来,浑身都散发着阴寒之气。
他面无表情盯着庸叔,只是盯着他,周身寒意逼人。
“庸叔,你是这世上唯一不会背叛我之人,连你也要欺骗我吗?我再问你一次,余幼薇到底在哪?”
素来沉稳的奴仆,此刻低下头,额角开始渗汗。
良久,庸叔嘴唇翕动,喉结艰难滚动:“爆炸发生时,马车冲下了山崖,少夫人她……随马车一同坠崖。我们的人搜寻了数日,并未……并未找到人。”
并未找到人。
五个字,抽干了他周身所有的力气。
庄怀序怔怔地看着庸叔,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随马车坠崖……搜寻数日……未找到人……这几个词在他脑中疯狂撞击,却拼凑不出任何意义。
“未找到人……”他喃喃重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中猛地爆发出骇人的亮光,“那就是她还活着!哈!她一定还在哪里等着我!回去……我要回去找她……绵绵还在等着我……她还在等我……”
他双目发红,状若疯魔,丝毫不顾身上的伤有多痛,转身就向院子里奔去。
“少爷,少爷!”
庸叔追出去,他强抱住庄怀序,桎梏住他不准他跑出院子。
“少爷——少主人!您难道要置大业于不顾吗!”
庸叔绝望之下,哽咽地嘶喊出来。
庄怀序身子一僵,在庸叔怀里定住,不动了。
庸叔缓缓放开他,喉结滚动了下,面色悲戚:“少主人,您熬了二十余载,筹谋多年才等到今日,如今大业将成,您已至江南,实不相瞒,外面到处都是您的死讯,且不说少夫人是否还活着,即便没死,对她而言,您也是已死之身!就算您要找人,也犯不上亲自前去!少主人,您还有更大的事要做!”
一阵湿冷的凉风拂过。
庄怀序这才意识到颈间空荡荡的,他伸手去抓,才发觉惯常挂在颈间的吊坠不见了。
“玉佩呢!?我的玉佩去哪了???”
庸叔垂下眼:“回禀少主,玉佩是您的伴身之物,您的一应伴身物都换到了替代您的尸首上,若不见……恐会惹人起疑。”
庄怀序缓缓放下手,玉佩没有了,绵绵留给他唯一的念想也没有了。
他转身看向庸叔,方才的挣扎间,他发髻微微凌乱垂下来几缕,衬得他面色惨白如纸,唯有一双猩红的眼灼灼逼人。
“那绵绵呢?”庄怀序声音轻颤,他虚虚看着远处,失魂落魄,“她一个人孤零零在崖底……我不去寻她……天这么冷……谁会替她收尸?谁来带她回家?”
庸叔见庄怀序破碎的神情,心中也是一痛,他收回手,竟不忍再说出什么劝他冷静的话。
少主与那女子的感情,他全都瞧在眼里,那女子到了少主身边,少主一点一滴的改变他也落在眼中,便是那情意里掺了几分虚假,可总归是带了真情。
既生情,怎能说断就断,太过理性有时反倒残忍,何况少主生父便是有情有义有血有肉之人,少主遗承到他的情义,这本是好事,旧主后继有人,倘若他泉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吧……
想到这里,庸叔放缓了语气:“少主,少夫人未必是死了,兴许被附近哪个民户救走,老奴已经派人竭力搜寻,一有消息,定会第一时间回禀您,少主请放心,少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您再等等,等等……”
庄怀序被庸叔的话安抚,一点一点安定下来。
同样在马车里,他没事,幼薇也未必有事,何况山那么大,杂草那么多,也许是滚到哪个山洞里,也许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所以还没有找到罢了。她那么心善,一定会好人有好报,她不会有事。那么好的人,老天怎会不开眼将其收走?一定不会的,不会的。
他缓缓闭目,将翻涌的痛楚强压下去。再睁眼时,已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现在的他,除了平静根本别无他法。
他喉咙滚烫,强行抑着,才不让自己的声音继续流露颤意:“那日爆炸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详细与我说说。一定要查出来……到底是谁干的。”
-
一座临水别苑内,药香弥漫。
幼薇身穿香云绫制成的里衣躺在锦榻上,头发披散,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嘴唇已无血色,身上散发淡淡的香气。
李承玦坐在榻边,一袭鸦青色衣袍衬得他脸色愈发阴沉。
他小心翼翼地握着她的手,指尖冰凉。
楚元胥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走上前低声道:“陛下,该进药了。”
李承玦恍若未闻,目光死死锁在幼薇毫无血色的脸上,声音沙哑得厉害:“为什么还不醒?已经七天了,香云绫也为她穿着。”
楚元胥放下药碗,试图让他冷静:“余姑娘又不是中迷药,香云绫只对寻常迷药有用,她头部受创甚重,许是脑中淤血,病理性昏迷如何能解?陛下还是再等等,你的伤还没好,先把药喝了。”
漆黑的汤药端过来,李承玦接过,刚欲入口,突然想到什么,抬头:“你的医术是不是许久不曾精进过了?会不会是你开的方子不管用?”
楚元胥气得睁大了眼睛,险些跳起来:“你竟然怀疑我?好啊,好!我的医术怎么样,又不是不曾教过你,我开的方子有没有问题,你自己瞧一瞧,实在信不过,你便另请高明罢!京都一摊子事情等着处理,我若是喜欢行医,怎么不去当郎中?还不都是为了你!”
当初在西北,李承玦嫌军中军医不够,自己也跟楚元胥学了些开方抓药的本领,基本药材药性都辨得,不过只能应对些基础病症,自比不上楚元胥这种钻研几十年医书又常开方配药的。
李承玦抿了抿唇,叹息:“抱歉,是我失言,你莫与我一般见识。”
楚元胥颇感意外,毕竟李承玦平时错了都十分嘴硬,死不承认,如今竟利落道歉了。
他心下惊讶,却还是别过头,重重哼了一声。
李承玦看向他:“求你再帮她把把脉。”
楚元胥:“……”
原来是在这等着。
他脸色很差地走上前来,道:“陛下的药还不肯喝,是怕我医术不精给你下毒吗?”
李承玦心有牵挂,是以对他的阴阳怪气充耳不闻,到桌旁坐下将药喝了。
往日苦得蹙眉的汤药,如今喝下去,竟也不觉难熬,只想到床上躺着的人,如今连抱怨苦都不能,也不知她还要躺多久。
他看着床上闭目不醒的幼薇。
或许是他错了,当他接到庄怀序递上来的奏折,他根本不该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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