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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祖宗,饶命_鱼丸面汤【完结+番外】》第4页(第1/2页)
想了想,又把那幅沈归年的背影小像拿出来,单独摆在书桌上,点了三支香,对着画像拜了拜,小声嘀咕:
“祖师爷在上,弟子江不问今天可被吓惨了。有个不知道哪儿来的老鬼,冒充您老人家,还想占我便宜!您在天有灵,可得保佑我平平安安,顺顺利利金盆洗手,买房开店,过安稳日子。要是能顺便教训一下那个冒牌货,就更好了……”
嘀咕完,心里总算踏实了点。他把画像仔细收好,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折腾了大半夜,又受了惊吓,此刻放松下来,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扑回自己柔软的被窝,抱着枕头蹭了蹭,想到支票上的数字,又忍不住嘿嘿傻笑起来。
“好日子就要来咯……明天就去看看房子和店铺……”
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江不问迷迷糊糊地沉入了梦乡。
窗外,夜色正浓。城市另一端,山间庄园那口沉寂的古井深处,似乎有一声带着玩味的低笑,融化在了无边的黑暗里。
“跑得倒挺快,哼,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第5章 来喽
井底的黑暗,浓稠、静谧,仿佛能吞噬一切时间与声响。
这里并非绝对的空洞。
古老的砖石上爬满湿滑的苔藓,缝隙里蛰伏着不见天日的微小虫豸。
空气凝滞,带着一股陈年水汽与泥土混合的、特有的阴凉腥气。
而在这片亘古的幽寂中央,一道身影由虚凝实。
沈归年生活在那里,更确切地说,他的意识凝聚于此。
黑发如瀑,并非真实生长的长发,而是纯粹阴煞与漫长岁月凝结的意象,丝丝缕缕,流淌在身周,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偶尔会无意识地蜿蜒、拂动。
他看着自己那几缕延伸出去、此刻正慢悠悠缩回来的发梢——方才,就是它们触碰到了那个惊慌失措、却敢朝他喷舌尖血的小道士。
“呵……”一声极轻的笑叹在绝对的寂静中漾开。
沈归年回忆着刚才那一幕。
那孩子,穿着剪裁得体的现代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蛋是顶漂亮的,即便吓得面无血色、眼圈泛红,那股子强撑出来的镇定和怂兮兮的本质混合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生动。
比这井底数百年的死寂,生动太多。
尤其,是他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玉佩。
沈归年目光仿佛穿透了井壁、土层,遥遥看向山下城市中某个亮着暖黄灯光的小窗。
他能模糊感应到玉佩的位置,以及玉佩主人此刻平稳下来的、带着疲惫和劫后余生庆幸的呼吸。
“我的玉佩啊……”他低语。
那玉佩并非凡物,是他早年心血炼制,与他的本源气息相连。
它确有灵性,会本能地亲近、庇佑他的后裔,并在危难时示警。
更重要的是,它几乎不可能被江氏之外的人长期持有,更遑论如此贴身佩戴、气息交融。
所以,那个小道士,必然是他的后代。
只是,怎么会这么弱?
沈归年回想着对方那点子微薄的灵力,那漏洞百出的布阵手法,那除了卖相毫无用处的法器……
简直弱得让他有些啼笑皆非。
一丝沉寂了数百年的波澜,在他那早已枯井般的心绪里荡开。
并非愤怒,也非失望,更像是一种久违的兴趣。
时光倒流,回溯至沈归年尚且拥有真实血肉之躯的
年代。
那时,他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惊才绝艳,道法通玄。
二十岁时,便已罕逢敌手,立于当世巅峰。俯仰天地,四顾茫然。
权力、财富、美色……凡俗欲望于他如浮云。当一个人强大到无所不能,所求便只剩下一件——永恒。
长生。
这成了他后半生唯一的执念。
他开始穷尽天下奇法,搜罗古籍秘典,探寻海外仙山,甚至涉足一些禁忌的领域。
他太强了,强到无人能质疑,无人敢阻拦。
渐渐的,那最初的、对天地大道的追寻,在无尽的力量与漫长的生命前奏中,染上了一丝偏执的魔怔。
他感到血肉躯壳的束缚,感到时光流逝的焦灼。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开始滋生——既然这具身体终将腐朽,为何不为自己准备一具更完美、更年轻、更契合的容器?
以自身无上精血与神通,培育一个纯粹由他本源创造的后代,待到时机成熟,移魂转生,再续长生路。
他成功了,也失败了。
他以自身心头精血辅以秘法,耗费巨大代价,于灵池中蕴养出一个胚胎,并使其生长、诞生。那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孩,完美继承了他相貌上的优点,甚至青出于蓝。
沈归年给他取名……不,他并未赐名,只称之为容器。
他将婴孩带在身边,如同雕琢一件最精密的法器,传授他道法,引导他修炼,观察他成长的每一分每一毫。
孩子天赋极高,学什么都快,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孺慕与全然的依赖。
起初,沈归年是满意的。这容器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直到有一天,那孩子跌跌撞撞地跑到他静修的洞府外,举着一片形状奇特的叶子,对他说:“父亲,看,像小船!”
沈归年漠然地看着他。
孩子却兀自开心,将叶子小心放在一旁石臼积存的雨水里,用小手轻轻拨弄,看着小船飘荡,发出咯咯的笑声。
那笑声纯净、鲜活,充满了对这个世界最简单的好奇与欢喜。
那一刻,沈归年坚硬如铁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极轻微地刺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称之为心软的情绪,如同石缝里悄然钻出的一株嫩芽,让他感到些许不适,以及一丝莫名的恐慌。
他意识到,这个由他精血所化、承载着他长生野望的容器,不知何时,已悄然生出了独立的意志,鲜活的情感。
他不再仅仅是一件器物,他是一个人。
后来的岁月里,这种不适偶尔会出现。当孩子第一次炼成基础符箓,兴奋地跑来向他展示时;当孩子因为修炼受伤,却咬着牙不哭时;当孩子偷偷学着给他泡并不好喝的茶时……
沈归年的长生大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犹豫。
抹杀这个日渐鲜活的意识,占据这具身体,真的能得证永恒吗?还是仅仅成为另一场孤独的开始?
最终,在那个孩子即将成年、修为也足以承受他魂魄转移的前夕,沈归年做出了连自己都未曾预料的选择。
他给了那孩子自由。
“你走吧。”他对已然长成俊秀少年的容器说,语气是他惯常的淡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不必再回来。”
少年惊愕地看着他,眼中是全然的不可置信,以及被遗弃的受伤。
沈归年转过身,不再看他。他听见少年在他身后站了很久,最终,脚步迟疑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他没有赐名,少年却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江疑。
江疑,将疑,是疑惑他为何被创造又被抛弃吗?
沈归年没有深究,也没有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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