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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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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友人?”

    柳奚艰难地回头,瞧见柳璋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他个子高,笑笑地站在人群之外:“三娘的纤纤十指因我受了无妄之灾,这次是向你赔罪来的。”

    柳奚的双手被人按着,那群歌姬手捧什么在她手上涂涂画画。她四肢动弹不得,这时还有歌姬伸手要摘她的幂篱。柳奚浑身的神经瞬时紧绷,忽然察觉到肩上落了一只手,随后她听到身后柳璋轻笑说:“哎,这个你不能动。”

    摇摇欲坠的幂篱被扶正。

    斐斐不知发生了何事,站在门口喊得伤心:“娘子——娘子——”

    柳璋苦笑着捂住耳朵:“那小娘子怎么能这么吵。”又点了几人吩咐说:“去把外面那个号丧的抓进来。”

    立时有几个歌姬娘子,像方才簇着柳奚一样,把斐斐拉进来了。

    许久之后,混乱总算结束,有人将比脸盘还大的镜子呈到面前。

    柳奚低头看到自己被打磨、养护,又涂了蔻丹的十指,抬头瞧见自己原本素白的幂篱上绣满了花。镜子中她的身后,热热闹闹地聚满了脑袋,齐齐满意点头。

    一个歌姬娘子挤在她身边:“娘子手上这蔻丹样式,是长安正流行的花样。我们瞧见一位长安来的娘子,派人跟着她四五天,才偷摸着把她指甲上的花纹抄全。既好看,还不耽搁弹琵琶呢。”

    斐斐顶着被歌姬们拾掇出来的新发式和满头绢花,一身全新的花团锦簇,局促不安地往柳奚身边靠了靠。

    她是本土的扬州人,来这里没出过门,才是真的人生地不熟。斐斐甚至抓住了柳奚的袖子,可怜兮兮地唤道:“娘子……”

    柳奚不由好笑,回忆着贞娘的样子,不太熟练地宽慰斐斐:“她们跟你闹着玩的。”

    她还从没有戴过这种幂篱,也很久没有心情费心思装扮自己。这些活泼的小娘子们,倒让她想起未嫁前的自己,也是这么爱折腾自己的一切。

    歌姬们突然散开,让出一条路。柳璋背手走过来,出现在柳奚身后,铜镜中他弯腰来看柳奚的双手:“这还勉强能看。”

    “你——”柳奚被气得不轻:“你大费周章骗我来这里,就为了这个?”

    柳璋说:“不是骗。我大费周章带你来这里,是带你来寻开心的。”

    柳奚回头,隔着幂篱瞧见铜镜里的自己。不知何时,她的唇角含上了丝丝笑意,果然是开心的。

    自这之后,柳奚经常与柳璋见面。

    天气不好的日子,柳璋收了所有富商送给他的帖子,一家一家地去见。见面时带上柳奚,却只嘱咐她尝尝哪家饭菜更好吃。

    天气好的日子,他大手一挥包了个杂耍班子,让他们在路边表演。待吸引百姓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又带着柳奚从人群外挤进去,顶着一众嫉妒羡艳的目光,大摇大摆地坐在最好的观看席位上。

    柳奚在这种场合坐立难安,忍住起身逃走的冲动,低声问:“为什么不将他们请到家里去,这样不是更舒服吗?”

    柳璋仰头四处打量:“这等地方拥挤又开阔,你猜廿六他们会藏在何处?”

    被他一打岔,柳奚竟真的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来。以前她去见高十一的时候,他总是藏在柴房的房梁上。这等地方连棵树都没有,廿六身为贴身保护柳璋的暗卫,连藏身之地都没有。

    思索间,人群中爆发出喝彩声。

    柳奚扭头一看,一个脸上涂着油彩的男人锵锵锵走到近前,蓦地吐出一串火球。男人看了她一眼,柳奚惊讶地发现这人正是廿六。

    费这么大一通功夫只为捉弄自己的护卫,柳奚示意柳璋看台上:“廿六在瞪你。”

    “是吗?”柳璋笑着说:“敢瞪主人,活得不耐烦了,回去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起初她还为柳璋这些狠话吓到,后来发现什么事也没有,就当听玩笑了。

    柳璋忽然又推她:“快听,我们身后有对夫妻在吵架……打起来了……”

    斐斐回头张望,柳奚却不会上他的当。

    周围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哪里听得到什么声音。

    -

    一晃几日过去。

    这日柳奚与柳璋分别,归家后时辰尚早,便有空闲逗弄宝珠。

    贞娘捧了饲料给柳奚:“娘子明日还要与王孙出去?”

    柳奚看见饲料小碗又想起来,柳璋听说她有一只叫做宝珠的鹦鹉。于是带她去寻雕师,花了几日绘制图纸。用象牙雕一整套用具,给宝珠做栖架、食碗。

    柳奚摸了摸宝珠稀疏的羽毛,点头:“说是要去山上转一转,摘野枣……这个时节有野枣吗,他可别又耍我玩。”

    闻言,贞娘沉默片刻,轻声问:“奴好几日没有随身服侍娘子,明日奴随娘子出门可好?”

    柳奚说:“山路不好走,你在家里吧。何况今日说好了,斐斐也要跟着去的。”

    贞娘异常执着:“万一有事,奴能在旁边服侍娘子。”

    柳奚宽慰她:“六郎带那么多护卫,不会有事。若实在有事,你便去半山腰的雨亭寻我。”

    半晌,贞娘讷讷应是。

    翌日一早,天出奇的好,晴空万里。

    柳璋照旧勒马在府外等着,瞧见柳奚,扬起马鞭对她招手。

    柳奚爬上马车,斐斐紧随其后,这是他们多日来培养的默契。

    走了没多久,柳奚忽然听到外面柳璋说:“十一郎,真是巧。”

    “三公子。”柳宪的声音。

    柳璋问:“我与三娘出去玩,你可要同去?”

    柳宪说:“不打扰三公子。”

    柳璋似是笑了笑。

    自上次送了银饼,柳奚许久未留意柳宪。马车走出一段路,柳奚掀开车帘,只瞧见柳宪迈入府门的背景。柳璋驱马靠近车窗,压低声音道:“柳弗言此人不好相与,三娘以后切记离他远一点。”

    柳奚不懂:“为什么?”

    柳璋却问:“三娘觉得柳弗言是个什么样的人?”

    柳奚想了想:“读书人,一身书卷气,安静。”

    柳璋道:“你说他是读书人,读的哪门子书?他十七岁那年参加科举,不知考上了没有,但最后他竟弃了仕途,在柳家惹起轩然大波。若说他一身书卷气,你可察觉到他说话声音有异?那是因为他喉间有伤。什么人能伤到他的要害,可见他相与之人都是亡命之徒。安静也是因伤重,不可多说。”

    一切大大出乎柳奚的意料。

    柳奚想起回柳家那天:“他——不是在外行商吗?”

    柳璋问:“他是这么跟你说的?那你可更要小心了,这人对你说谎,你哪里分辨得出他哪句是真话还是假话。”

    倒也不是柳宪说的,是贞娘问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想说或是说谎话掩盖都在情理之中。

    只是柳奚记得,印象之中,柳宪不是这样的人,他读书很好。在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时,就听说过自己有一个极有才华的弟弟,先生还说过他来日必能高中。这样的人,怎么会放弃仕途呢?

    柳奚搜寻记忆,脑中却只有噩梦中七窍流血的柳宪。其余的一片空白,随着回忆以前,脑子也开始发晕。

    大抵见她脸色不好,柳璋说:“三娘也不必害怕,见了他离远一点就是了。”他很快笑起来:“与其想不开心的事,不如想想待会儿摘多少野枣。”

    柳奚被他一句话拉回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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