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春日迟迟_临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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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金胜昔忽地想起先前在平安村,怀春收到的那封信。如果玄明方丈真的如他口中所说,为淮州情形操劳至今,又怎么会冒着风险给怀春寄出那封信呢?

    他仅知道金胜昔与怀春关系好,可他断然不会知道两人之间关系亲密到足矣托付这些。

    金胜昔决定装傻充愣到底。

    怀春的瓷瓶是万万不能给出的。

    玄明方丈的眼中,一闪而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还要开口,一滴雨滴落了下来,砸在金胜昔的鼻尖上。

    “啊,下雨了。”金胜昔说,伸手探了探,雨珠接二连三地跌了下来。

    “时候不早了,玄明方丈,至于这件事,等我回宫里安置下来,寻了空再来找您吧。”她说。

    说罢,她飞速地翻上树,顺着粗壮的枝条翻过了围墙。

    第34章 对峙

    宫墙还是老样子,金胜昔是翻墙老手。她扒着树,呲溜一下从树上滑下来。

    雨渐渐下大了,很快把她的头发淋得半湿,她眯起眼睛看着熟悉的院子,思考下一步该干什么。

    不容她细细考虑,不远处的拐角,一个打着伞的身影渐渐逼近,映入她的眼帘。

    雨丝太细,朦朦胧胧的叫人看不明晰。金胜昔看了好半晌,才发现那是两个人:一人闲庭阔步地在前走着,而另一个人猫着腰追着打伞。

    顾不得抹去满面的雨水,金胜昔行了礼,她艾艾叫道:“父皇。”

    景隆帝的面容隐没在伞下的阴影中,他开口:“跪下。原来你还知道回来?”语气听不出喜怒。

    一旁的赵福全替他撑着伞,弓着腰递着伞,大半个身子都淋湿了。尽管如此,还是有雨珠顺着景隆帝针脚细密的衣袍滑落,啪嗒跌在地上,开出小小的水花。

    金胜昔膝盖跪得湿了,又冷又疼。

    她垂着头,盯着那一朵朵漫开的水花,耳旁又响起景隆帝的声音:“朕原以为你是有分寸的,知晓什么算小打小闹,什么又是不能做的,这些年一直纵着你,怎料你竟敢这般无法无天!私逃出宫,哪有一点身为一国公主的模样!”

    他的话随着下雨的冷湿气钻进金胜昔的脑子,金胜昔的头忽然开始犯疼。

    她咬着唇,埋在袖子里的手摸到了那小小的瓷瓶,捏了捏。瓷瓶又凉又硬,分明一点都不似那人柔软的指头,却总能给她以安抚。

    金胜昔指尖一点一点蹭过瓷瓶繁复的花纹,凝神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忽然劈开了她的脑子,思路顿时明晰起来。

    她兀地抬起头,目光对上阴影里景隆帝那双冷彻的眼睛,她问:“父皇,所以您自始至终都知道儿臣去了何处,对吗?”

    景隆帝居高临下地瞧她,没给一个准确的答复,金胜昔自顾自地接了下去:“您在这等着,儿臣猜,早在儿臣进城之时,您就已经得到消息了吧。”

    她话风一转:“那为何儿臣在淮州这么多天,宫中始终未传来一点消息?”

    景隆帝冷哼一声:“大张旗鼓地叫人把公主捉回宫,你也不嫌丢人!”

    “是吗?是这样吗?”金胜昔步步紧逼,眼睛在渐暗的天色与雨幕的遮掩下却亮得惊人:“究竟是嫌丢人,还是因为是淮州?”

    “金胜昔!”景隆帝喝住了她,面色冰得可怕。金胜昔毫不畏惧地直视他,跪得膝痛也顾不上了,一心想从他脸上读出答案。

    “朕怎么把你教成这个样子了。”半晌,景隆帝才道,语气像是在喟叹:“先前是顶撞母妃、顽劣无礼,如今连父皇都敢顶撞,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尊卑?”

    这是在转移话题,搬伦理纲常来压她了。

    “父皇,您不是不知道淮州现状,天灾频发,官府无人,杀伤劫掠的匪帮当道,您为什么要这样?明明不是不能,朝廷为什么迟迟不愿开仓赈灾,让这么多的百姓冤死?如果不是我去……”她说着,有些哽住。

    那淮州又会变成什么样?

    ……怀春又会怎样?

    金胜昔不敢想下去,就连想想,寒意都直窜头顶。她心里直发抖,好半天才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在发抖。

    太冷了。

    “够了。那与你有何干系?”景隆帝冷冷回道,“此事朕自有决断。政务之事,自然是有人在考虑。你可知你这是僭越?”

    他喟叹道:“长安,你就是被宠坏了,逃出宫几日,便自以为看清楚了整个世界,其实不过井中观月,太狭隘了。”

    “朕原先不想说与你听,这一切你都没必要知道。你真的和你母亲太相似了,性子太倔。”他自知有些失言,收住了话头。

    金胜昔知道景隆帝说的是她的生母冯氏,而不是如今的贵妃。

    她顿感一阵眩晕,死咬着牙:“你……”

    紧接着就被景隆帝的话音打断:“传令!公主私逃出宫,罚俸禄一年,禁闭三月。未得朕许可,不准踏出长春宫半步!”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当年把我母后怎么了?”金胜昔插着话的间隙,急急质问。

    景隆帝没有再看她,转身拂袖离去。赵福全和来时一般,举着伞在身后追着,像景隆帝身后一条滑稽的尾巴。

    金胜昔心里却再起不了半点滑稽之意,她呆呆地愣在原地,任由雨水铺天盖地地将她淋湿,尽管她浑身上下都已经湿得彻底。

    景隆帝没走多久,躲在长春宫房檐底下的宫女就一拥而上,打伞的打伞,拿毛巾擦脸的擦脸,蚂蚁搬家般将金胜昔抬回了宫。

    直到被泡进热水里,金胜昔才有了实感。她将半张脸埋入水中,温暖的水流滚过她全身,让她稍微感到安定些了。

    她在心中不断反刍着景隆帝说过的话,一团浆糊的大脑终于将对话规整出了两点:

    一是景隆帝关于淮州一事,大概有着自己的解决方案。但依着不想让她和母亲知道的前提,大概率不是什么好方法。

    二是……

    金胜昔闭上眼睛,水蒸气氤氲着,蒸过呀的面颊和眼皮。她定了定心神,接着往下想。

    母亲的死,或许不是出于意外。

    金胜昔被这接二连三的想法冻得发抖,这阵寒意一直持续到晚上临睡前,她才觉察出不对。

    命侍女来一探额头,果不其然:她发烧了。

    金胜昔打着寒颤缩进被子里,一旁的侍女再给她加被子。近来天气转冷,本就寒意惊人,受了这一场雨,发烧本就不出奇。

    那小瓷瓶被她顺进了衣袍里,除非亲自捏在手上,否则她不放心。金胜昔闭起眼,等待睡意降临。她在心底默默地想,她必须要与玄明方丈谈一场了。

    *

    第二日早,金胜昔醒后,太阳已经高照。她头痛欲裂,扶着床沿起身时腿酸软得差点又跪下去了。

    顶着高热和浑身酸痛,她颤巍巍地走出寝宫的大门,看清门外的情景,两眼一黑,差点没昏死过去。

    长春宫万年未动过的宫墙,此时居然开始加高了。

    金胜昔目光一偏,偏在宫墙旁那颗歪斜着生长,形态和高度都极适宜攀爬翻墙的老树。此刻正有两人在合力用木锯锯着,看样子是不拦腰锯倒就不罢休。

    ……不是吧,这是要把她翻墙出宫的老路彻底堵死。

    看来这次是真下决心要关住她了。

    “公主,您醒了?”有人急急奔上前来,扶住了她,“烧了一夜,该饿了吧?需要奴婢去御膳房领些吃食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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