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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恶燕_坠欢可拾》第8页(第1/2页)
琢云打了个嗝,接在手里,重新塞回袖子里:“我喜欢太乙膏。”
“二姑娘像是伤风了。”
“是,三两日就好。”
李玄麟笑了笑,回身入轿:“走吧。”
永嘉郡王一行浩浩荡荡离去,燕松怅然若失,和爹一道回府,迈步上石阶,走到大门边,总觉得忘记了什么,扭头一看,就见琢云拎着花里胡哨的东西跟着他,面无表情。
“侄、侄女儿……”他咽一口唾沫,推着燕鸿运快走,燕鸿运一脚绊走门槛上,大头朝下,滚南瓜似的滚了进去。
“爹!”
“二老太爷!”
“哎哟!”
燕鸿运一把老骨头,险些滚的稀碎,半晌起不来,好不容易在众人搀扶下起身,疼的“嘶嘶”叫。
琢云从聒噪的众人身边路过,在众多小厮目光中泰然自若,仿佛她本来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
她走进垂花门,二堂两个丫鬟在廊下晾画,画上黑墨寥寥几笔,勾勒出一只脑袋插在翅膀下的野鸭,无水无花,仅有一丛五节芒,尽显孤绝、空寂,还有几幅珍而重之地挂在廊下,上面盖着私印。
两个丫鬟见到她,蹲身行礼,琢云眨眼间已经走过穿堂,到达三堂议事厅,随手抓住一个丫鬟,把手指上勾着的油纸包和腰间水哨子解下来,让她给留芳送去,自己站到东稍间隔子门边往里看。
燕曜气息奄奄,躺在东稍间的贵妃榻上,外宫御医林青简受李玄麟所托,为他治伤。
他一点点揭开满是褐色血迹的里衣,血如同铁一般发硬,黏在伤口上,又被硬生生撕开,嫣红的血珠子冲出来,瞬间布满整个背部。
燕曜整个人哆嗦一下,没有喊叫——他的嗓子早就喊哑了。
辖制他的四个婢女这才松开他,拿着药箱的医官送上盐水,林青简倾上去,他又是猛地一颤,几乎从贵妃榻上跌落,倒吸一口凉气,半晌才倒过来这口气。
燕夫人站在一边——琢云见她身形高大,两只手紧紧捏在一起,没有哭闹,而是用一种幸灾乐祸,或者是庆幸的眼神,冷冰冰盯着燕曜,脸上甚至有几分诧异,好像她生活里关着的那扇门随着燕曜被罚忽然打开,她再次把他握在手里,把这个家握在手里。
门外进来一个人,站到琢云身边,琢云鼻翼翕动,闻到一股墨汁味,睨一眼进来的燕屹,燕屹戴玉冠,穿件素布长衣,一看便不是从学里出来,负手站在琢云身边,两只眼睛眯起来,在众目睽睽下,嘴角含着一点笑,欣赏燕曜上药时的酷刑。
他只有一张脸生的圆润柔美,脾气和野狗差不多。
第11章 喉岩
笑过燕曜,燕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站的位置不太好,离琢云太近,一仰脸,琢云呼出来的热气就打在了他额头上,也能看到琢云肚子沉甸甸的,是吃饱喝足的姿态,苍白脸上浮起的两团红晕。
他感觉到她在生病,身体吃饱了,但是灵魂尤其饥饿,对燕府有种垂涎三尺的馋。
她想要什么?
对燕曜报仇雪恨?
还是富贵在天?
琢云扫他一眼,他退后一步,后来干脆退到了门边,转身想出去,望了望琢云,还是站着没动。
林青简快刀斩乱麻,给燕曜涂了满背膏药,起身到西次间去看燕鸿魁。
在东稍间的人也倾巢而出,只留下昏死过去的燕曜和两个丫鬟。
燕鸿魁靠坐在罗汉床上,伺候的丫鬟不住为他摩挲心口,他一只手拿着菖蒲香囊,放在鼻间轻嗅,提神醒脑。
“林太医,劳烦你了。”他伸手请林青简搭脉,记挂着自己心爱的儿子,“我们家那个孽障还好吗?”
放弃燕曜,他心里比谁都痛,燕曜出生的那天,稳婆抱出来,是一只瘦猴,红而且皱巴,他看着觉得丑,后来这孩子好不容易长开,又显出蠢来,废了他许多心血和力气——可他就这么一根独苗。
“别说话。”林青简把手搭在他干枯的手腕上。
搭脉良久,他没有言语,他沉默的越久,屋中就越是安静,落针可闻。
他让燕鸿魁换一只手:“燕判最近有没有异样?”
燕鸿魁点头:“其他都还好,只是总像堵着一口气,说话有时候不能高声,不过不痛不痒,我想也不是大事。”
“抬头,我瞧瞧,”林青简伸手摸燕鸿魁喉咙,“再抬高点。”
后来者燕松不知何时钻到了前头,心里发慌:“林太医,不会是疫病吧?”
提起疫病,屋中众人变颜失色,林青简摇头:“不是,是疫病也不用慌,已经有方可医。”
燕松趁机献殷勤:“我在外面走一遭,都在说林太医妙手回春,对疫病也有良方,陛下也夸赞,说不准林太医很快就要高升了。”
林青简没瞥见琢云,厚着脸皮点头。
他摸到豆子大一个肿块,松开手,叫燕鸿魁伸出舌头来看舌象,最后把手伸到渣斗上,医官连忙用盐水给他淋手。
林青简搓干净手,拿一块细布帕子擦干,丢在水盆里:“燕判,我知道你家中人少,大小事都由你做主,燕曜在那边躺着,我有话就和你直说了。”
燕鸿魁顿觉不妙:“你说。”
“应该是喉岩。”
岩者,癥瘕积聚,坚硬不移,不可治,治之无功。
燕鸿魁看向林青简,心猛地往下沉,一沉到底,神仙也拉不回来:“岩?”
林青简听他声音发颤,点头道:“只是我一家之见。”
屋中人都露出惶然之色。
“不可能。”燕鸿魁坐直身体,双腿伸直垂下来,丫鬟立刻趴在地上给他穿鞋。
“我没有哪里不舒服,”他站起来踱步,试图以此证明自己身体没有问题,“能吃能睡,只有昨夜一直忧心,今天早上又被御史台一激,才头昏脑涨。”
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他喉咙、压住他心口,让他窒息,喘不上气。
一个“岩”字,已经把他卷入地狱,眨眼间他和旁人泾渭分明——他面对死,其他人面对生。
他没再说话,一只手撑着榻几坐下,天阴着,本来还有一点闷热,但他像是冻着了,胳膊上全是鸡皮疙瘩。
林青简起身:“方子我就不开了,燕判还是请内宫太医来再看看,最好能请史冠今,他是内科圣手。”
燕鸿魁挣扎着笑了一下:“松哥儿,送送林太医。”
燕松呆着脸,让人杵了一手肘,才回过神来:“我送、对我送。”
他慌里慌张请林青简出门,自己却像无头苍蝇似的走到了燕曜那边,又匆忙折回来,迈过门槛,赶上林青简。
“爹,”燕夫人站出来打破沉默,“林太医是外科大夫,你别放在心上,他不是也说请史太医来,我这就去想办法。”
“行了,都走吧,老大媳妇,你先把老大弄回去,”燕鸿魁摆手,“我歇会儿。”
琢云率先出门,站到廊下。
天是有雨的光景,一场秋雨一场寒,很快就要添衣了。
廊下阴沉,有药气,这种药气铺开一条无形的道路,穿过禁闭的门窗、墙壁,勾魂使者会从这条路上走过来,走到这间屋子里,站到床边,盯着燕鸿魁,等待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琢云垂下眼帘,浓密睫毛投下扇子般的阴影,周遭房屋在她心中晃动、瓦解、倾倒,身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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