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恶燕_坠欢可拾》第10页(第1/2页)
毫无用处。
更何况燕屹不擅用色,连画院都进不去。
他手指在宣纸和锦娟之间细细摸索,找到一个细小缝隙,指甲插进去,翘起来一块,狠狠往下一撕,“刺啦”一声,一条宣纸从背裱上揭下来,画上怪石分做两半,画毁于一旦。
屋中丫鬟惊的“呀”了一声:“老爷……”
有人悄然挪步,想去给燕屹报信。
“谁敢出这个门,去给他报信,今天就发卖出去。”燕曜将画纸撕的粉碎,扔在地上,再打开一张,同样的法子开撕。
他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燕屹五六岁时因为爱画、爱说笑、好哭等事,常常挨揍,他有时拿藤条抽,有时让小厮把人按在长凳上打板子,等到燕屹十二岁那年,因不去州学,被他一脚踹到心窝里,至此父子两人就成了仇人,但那些打,都比不上他现在做的事情。
他在撕毁燕屹的心血,抹掉他的过去,毁灭他的将来。
想到燕屹发现时的表情,他就有一种宣泄的痛快。
燕曜撕的不快,他动一动就痛,撕一张歇一歇,燕屹旋风似的刮进来时,琢云不知不觉将鸡吃的精光,撑的头昏脑涨,失去神智,呆着脸坐在那里擦手。
燕屹跨过门槛后骤然停下,脸色开始发白,眼睛变得很红,整个人开始哆嗦。
他看着满地碎纸,内心悲愤,看到燕曜后,悲愤烟消云散,不值一提——让他恐惧的是这样一个父亲。
他记不起任何和燕曜在一起的快乐,没有一个父子情深的画面,但是“父亲”这两个字,把他和燕曜变成卯榫,牢牢结合,无法分离。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看燕曜趴在榻上喊丫鬟给他倒水喝——燕曜以为自己获得了最终的胜利,这种胜利刺激着他,让他暂时遗忘燕鸿魁的病。
燕屹走到桌边,桌上残羹剩饭发出油腻腻的气味,他无法思考,脑子里有一簇火苗在膨胀,每个人都有了重影,声音模糊不清,动作变慢,就好像他和这个世界隔了一层纱,这层纱非常坚硬,没有人能戳破。
他走进次间,从桌案上拿下一把裁纸刀,掩在宽大的袖子里,一步步靠近燕曜。
燕曜喝完水,昏昏沉沉的要睡,嘴里还念叨:“这种东西,只能锦上添花,你以为能当成长处走上官场?”
他以为自己很在行。
“你成天在外结交狐朋狗友,有用吗?”
燕屹已经走到他跟前,丫鬟搬来绣墩,他一屁股坐在绣墩上,听燕曜发表高论,他一心想摆脱这个人——等燕曜说起他的亲娘时,忽然抽出裁纸刀,高高举起,朝燕曜背部猛地刺下去。
一个丫鬟正给燕曜递茶,突然瞥见刀光,吓出一声短促尖利的叫声,屋子里的人全都抬了头,惊地呆在原地。
刀尖离燕曜后背仅有一指宽。
电光火石之间,一根筷子射出去,如离弦之箭,打着刀尖,“叮当”一声,燕屹手腕吃痛,不由自主松开手,裁纸刀“咣当”落地,筷子穿透贵妃榻后面的独扇纸座屏,在离后门两步时落地。
琢云戳破了笼罩着燕屹的那一层纱。
他脑子里绷着的一根弦“铮”地断裂,当他发现自己在做什么时,一层黏腻冷汗在瞬间冒出来,里衣在瞬间湿成一片片,贴在背上。
他长吸一口气,颤抖着呼出来,双手捂住脸,眼眶湿润,打湿手指,他又迅速把眼泪眨了回去。
差一点,他为了一个这样的父亲,把自己也葬送进去。
琢云解救了他,恢复了他迟钝的五感,同时她的动作恰到好处,让他有种突破束缚的重生——他没有真的杀死燕曜,但在灵魂上已经完成弑父。
门口传来燕夫人的怒吼:“闹什么?”
她看到燕屹的丫鬟挤眉弄眼地报信,送走史御医,她马不停蹄回来,就见满地狼藉,裁纸刀落在地上,每个人神情都很恍惚。
事情发生的太快,他们还没回过神来。
燕夫人大步流星进门收拾局面,瞪一眼丫鬟:“还不收拾,等着老娘来收拾?”
说完丫鬟,她一步并做两步,冲到燕曜跟前,一巴掌拍在燕曜背上:“死王八,只在家里拉硬屎!”
“哎呀!”燕曜疼的像岸上的鱼一样两头一翘,彻底昏死过去。
“抬西边去!”燕夫人抽出帕子擦手,嫌恶的将帕子摔在他背上,“屹哥儿回自己屋子里去,你爹是什么样你今天才知道?不许在这个时候生事!二姑娘在我这里杵了一天,也去议事厅,老太爷有话和你说,明天都到我这里来吃晚饭!”
燕屹目光阴鸷,蹲在地上捡较为大块的纸片,抱着出门,路过琢云时停了一停,继续往外走。
第14章 安排
琢云坐着没动。
天已暗沉,还没黑透,发着青,月在云上,只有一点白影,不见半点光辉,荒芜的叫人喘不上气。
丫鬟轻手轻脚收拾残局,琢云开口询问:“史太医怎么说?”
“是喉岩,史太医已经断定了。”
燕夫人坐下,一手搭在太师椅扶手上,一只手捏着帕子放在腹前,原本抱有的那一点侥幸化为乌有,眉头使劲皱在一起,轻轻咬着嘴唇上刚长起来的那一个泡,人和琢云一样沉甸甸的,只是一个沉在心里,一个沉在肚子里。
宅子里的混乱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事情在外面,燕家不可避免的往下层跌落,她嫁出去的女儿会受到轻视,燕家积累的家财越多,就越快被掠夺,她的雷霆手段在这种必然的发展上毫无作用。
琢云冷静谈论生死:“还能活多久?”
“不知道。”
燕夫人不知道,史冠今也不知道,因为短短一日,燕鸿魁的精气神被“岩”吃掉,脚软如绵,头晕目眩,神情疲倦,原本没有的病症也忽然添上了,照这个速度,他会死的很快。
好在燕鸿魁的头脑还没有糊涂,来得及为燕家做出种种安排。
琢云点头站起来,快步迈过门槛,伴随越来越暗的天色,走向三堂议事厅。
天色暗下来,婆子搭梯子在廊下叉灯笼,厅堂里也点起蜡烛照亮,丫鬟穿梭如织,把热水、帕子、药碗端进端出,其中夹杂着一群训练有素的仆妇,低眉顺眼,从后院、二堂、前院、燕鸿运家等地方回来,手里收拢着燕鸿魁遗留在各处的书、画、诗作、信件等物。
这些东西本也遗留的有限,收回来并不难,琢云从其中嗅到一点不同寻常的气息——燕鸿魁的身体和心灵都受到打击,头脑在危机中变得格外发达,知道从身边人开始防备。
她走到西次间,叉手行礼:“祖父。”
西次间里点着蜡烛,燕鸿魁坐在罗汉床上,可能畏寒,比早上多穿一件白色外衫,也许是火光摇晃,使他看起来更加干瘦,皮肤松弛地挂在突兀的骨头上,眼睛很亮,神情是压抑着绝望和痛苦的神情。
“燕琢云。”他郑重其事叫她的名字。
她本身就是大风浪,打在燕家这条后继无人的船上,短短一个日夜,搅乱了燕家的有序,令大家一起失去风度和教养。
只要她还在这个家里,再多的手段都不能让燕家平静下来,她的想法、手段变得至关重要,让他不能更好的做出安排。
他指向床边绣墩:“坐。”
丫鬟端来药,满满一大碗,药粘稠到发黑,气味刺鼻,他双手端起,小口慢饮。
琢云坐到绣墩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