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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恶燕_坠欢可拾》第13页(第1/2页)
单手提起蜻蜓,他两只手上阵,将翅膀捏在一起,凑到眼前细看。
蜻蜓挣扎无功,用力蜷起重重的尾巴。
琢云走到他身边:“掂量出它的重量了吗?”
燕屹看的入神,冷不丁听她开口,清冷简洁的话语,刺痛了他的灵魂。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经常深更半夜在外游荡,希望地面突然开裂、高耸在藏法寺的佛塔倒塌、河面楼船倾覆,总之是一些糟糕而且重大的事,足以让家里所有人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但这些事从来没有发生过,直到琢云作为一个意外降临。
他放走蜻蜓,使劲眨一眨眼睛,抬头望天,天空开始发亮,像一张平滑坚挺的金栗纸。
草木散发出湿漉漉的气息,他手指上还残留着蜻蜓翅膀的触感——像长满老茧的手摸在缎面上,勾起细细的纱。
他和她,又或者是他们两个,和这家里的父亲母亲、祖父、叔叔们,到底谁才是正常的?
“我还有事,”他囫囵说话,“我走了。”
他不再面对琢云锐利的视线,也不打算往回走,就往前走到假山旁,蹬着山石爬墙出去了。
琢云丢掉狗尾巴草,在园中踱步,身上微微发汗后,回到屋前练功,手不动只踢腿。
她上半身不动,脚轻轻巧巧往上一提,人便竖成了一个一字,落地时扫向石基下一朵红石蒜,气劲之根在脚,发于腿,主宰于腰,形于手指,一气贯穿,鞋尖离花一指扫过,花朵无声折断,坠落在地。
小灰猫退避三舍,溜进屋子里,又被擦桌子扫地的留芳赶出来。
越兰从那边后院过来,过穿堂门,刚一冒头,就见琢云把腿踢的虎虎生风,站在原地不敢动作。
琢云迅速停下,一眼找到她,平定气息:“什么事?”
“大爷还在吗?老太爷有事寻他。”
琢云伸手一指大围墙:“外面。”
越兰顿时苦了脸——燕屹出门从不带随从,堪称一位世外高人,来无影去无踪,想要找到他比登天还难。
琢云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抹去额上汗珠:“老太爷叫他做什么?”
越兰手里捏着个羊皮封:“老太爷让大爷把告病假的帖子送去计院,给在计院查岗频点的御史。”
琢云揣好帕子:“拿来给我,我去送。”
越兰连忙摆手:“不劳烦二姑娘,我去回了老太爷——”
话未说完,琢云已经一个箭步上前,劈手夺去羊皮封,进屋换下汗湿的衣物,揣上银票,穿件群青色窄袖短衫出来,越兰在门外又急又慌,见琢云去意已决,连忙转身去告知燕鸿魁。
留芳抓着一把铜板追出来:“二姑娘——”
“铁锅,我知道。”
“不是——”
琢云不听她啰嗦,飞檐走壁,遁出燕府,上北槐大街。
此时出了太阳,她颇有兴致地走在街上,街道洁净,阳光照的树木、墙壁、地面发黄,秋风和煦,恣意吹拂,呼啦啦扑在她脸上,干燥舒适,鬓边头发稀碎,在脸上挠出痒意,她伸手用小手指勾住,夹在耳后。
她随意停留、随意走动,觉得特别幸福,胸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让她快乐的想起飞。
自由自在,实在太过美好,无论在这条街上走过几次,她都不会厌烦。
肉铺里“铮铮”两声,肉案刀手用剔骨尖刀相刮,放声呐喊:“白龙好猪肉,煨的瓦中香......”
这边一叫,那边也跟着高昂地应一声:“新捞河鱼汤面,水饭镇心凉——”
“有花俏姑娘戴,满头香。”
第18章 暗杀
叫卖声带着香气,在琢云耳中钻进钻出。
她走的很快,进内城找三司衙门,堂而皇之告知门子:“给祖父都磨勘司判司官燕鸿魁送告病假贴。”
门子满脸惊诧地看她,一溜烟跑进去寻来御史季荃,琢云将羊皮封往季荃手里一放,迈开两条长腿,转身就上街,看章家酒楼外面酒旆飘扬,门外挂着两扇刚劈开的羊,新鲜有趣,就上楼找地方。
刚上二楼,她就听到字正腔圆,婉转柔媚的唱腔。
“旧时月色,算几番照我,梅边吹笛。唤起玉人,不管清寒与攀摘......”
一个年轻女子在桌前唱小曲,另有个站着打拍板的老头,两人后头一套樟木四方桌,四个少年围桌而坐,茶点摆在身边小几上,桌上放着几枚铜钱,还放着几件新奇小巧玩物,用做关扑。
桌后还有一张小方桌在斟酒慢饮,燕屹正在其中,耷拉着脸,凭栏而坐。
他一眼便看到了琢云,没起身,把盏中还剩下大半的酒一口饮了,不知为何四肢百脉都发冷,血在脉中缓缓流动,脸却烧起来,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
琢云没看到他,也没有从小曲中听出意趣,转头就走。
“琢云!”燕屹猛然起身,哪知起身太急,这张小方桌竟被他膝盖向前顶翻,和他对坐的人端着酒盏跳起来,酒泼泼洒洒,全倒在他身后人油光水滑的脑袋上。
身后人怪叫一声,摸着脑袋一蹦三尺高,大袖在桌上一拂,桌上四粒一寸的大品珍珠滚落,发出清脆响声。
另外三个人“啊呀”出声,丢下手里东西,都趴到地上,撅着屁股去找珠子。
场面一团混乱,燕屹迈开腿,径直走到琢云身边,一手虚放在她腰后,圈出一个小小
空间,身上淡淡果酒香气沾染到琢云身上。
明明只有十四岁,明明比琢云要矮上一点,但他这条野狗,已经有成为野狼的雏形,在一群少年里,是最为出色的那一个。
他压着声音:“这么远,你走过来的?”
“是。”
“还吃的下吗,我请你。”
“可以。”
“换个地方。”
“行。”
“屹哥!”撅着屁股的一位仁兄从裤裆里看见燕屹走人,从裤腿缝里喊人。
燕屹向后一摆手:“东西给你们,挂我的账。”
福鱼酒楼上个月刚开业,三层楼,外面摆放一只大酒缸,巳时刚过半,里面已经十分热闹。
酒保笑容满面,肩上搭着洁白的汗巾子,陪着他们上楼落座,燕屹显然来过,不必酒保介绍张嘴就点了一长串。
鱼鲙先上,鲤鱼切成薄片,垫着鲜嫩的菊叶,他夹起一片,蘸上八合齑,想要夹给琢云,琢云挡住筷子,让他先吃:“我怕有毒。”
燕屹想到自己早上吃的那一小口面,气的发笑,不知道是笑她可怜,还是笑她可恨。
可怜是她活的如此谨慎,可恨是她拿自己试毒。
把鱼鲙一口塞进嘴里,他恶狠狠吃下去。
之后上来一道菜,他试一道菜,等菜上完,他已经吃了个半饱,琢云才刚开始吃,她把鱼鲙裹满八合齑,吃的津津有味,又连头带尾的吃一条酥骨鱼,再一气喝了半杯紫苏姜饮子。
有人拍拍燕屹肩膀:“屹大爷。”
燕屹还没回头,先变了脸色:“尚掌柜。”
尚掌柜眯着眼睛冷笑:“巍家那张画是不是你给换的?”
“不是。”燕屹打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尚掌柜仿佛没听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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