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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恶燕_坠欢可拾》第32页(第1/2页)
冷风起的突然,刮的廊下丫鬟耸肩缩头,伸手打起绵帘,恭请琢云进去。
厅堂里烛火焕赫,有委灰之兆,赏瓶中花叶葳蕤,虽繁茂而垂累,正中太师椅上坐着燕鸿魁,西边下首是燕曜,对面是燕夫人。
琢云跨过门槛,向燕鸿魁行礼,走到燕曜跟前,一只手手掌搭在椅子扶手上,微微一笑:“父亲,让一让。”
燕曜仰头看她那张脸,就想到疫病、想到大火、暴雨、还有她肩膀上宛如一张嘴的伤口,又回到她初来燕府的那一个晚上。
他脸上又浮现出见鬼的神情,一声惊叫已经伏在喉咙里。
他起身相让,不敢挨着她坐,坐到燕夫人身边,燕夫人侧着身体,把架着的脚尖对向燕鸿魁。
琢云落座。
燕鸿魁脸色发青,是一副油尽灯枯之相,看着她要自己的位置,露出孤狼似的狠毒面目,尖牙垂涎,开始啃咬燕家。
但他别无选择了。
“不等......”他一开口,就发觉自己声音嘶哑难听,便清了清嗓子:“不等屹哥儿了。”
燕屹正上最后一级石阶,听到这句话,按住丫鬟打帘子的手,食指放到嘴边“嘘”了一声,走到门边等琢云。
丫鬟上茶点,出去关门,将内外隔绝。
无人吃喝,燕鸿魁对着魔星说话:“曹司在别处,是收放文书的吏胥,但严禁司是陛下爪牙,权柄甚大,八品曹司,能窥探密辛,太子、皇后都盯着这个地方,你想往上走,也有三条路等着。”
“走哪一条?”
“走陛下那一条。”
“陛下老了。”
燕鸿魁恨不能一巴掌捂住她的嘴:“谨言慎行!”
琢云点头,领受教诲,不多费口舌。
燕鸿魁还有许多官场家学想要传授,但眼下还有更要紧的话说:“你接下恩荫,燕家就压在你肩上,你父亲这一家、你二叔、三叔一大家,都不可舍弃,屹哥儿科举入朝,这条路也都由你谋划,你能不能做到?”
“条件,”琢云原本索然无味,听他说到正题,目光开始幽深,“京畿田六百亩、币十万贯、屋业十所、山园四座。”
燕曜“蹭”地站起来,对上琢云眼睛,心里一慌,又坐了下去:“这也太、太多了。”
他心乱如麻,脸色比燕鸿魁还差,是一副绝望到谷底的模样,燕夫人睨他一眼,察觉出他的不对劲——琢云去严禁司,他比燕鸿魁还要难以接受。
难道他以为燕屹做官,他的日子能好受?
可笑。
燕鸿魁摇头:“不能给你这么多。”
“京畿田七百亩、币十一万贯、屋业十一所、山园五座。”
燕曜坐立难安,欲言又止。
外面冷风吹的门窗晃动,片刻才歇。
“我也要给别人留点东西,这个家里处处都要开支,没有产业,光靠俸禄,养不活这一家子人,”燕鸿魁缓慢一眨眼,“况且燕家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你年轻,又要在朝堂里厮杀,拿住这么多东西不妥,我把陈管事给你,银钱随时给你支用。”
“田九百亩,币十三万贯,屋业十三所,山园七座。”
燕曜呆着脸,浑身血都凉下去,瞳仁成了两粒石头。
燕夫人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垂眼看鞋尖——这些东西,几乎占尽燕家在京都的产业。
谁不知道京都的产业才值钱,这么一给,半个家就给出去了。
没有人再开口,以免琢云满天要价。
燕鸿魁闭上眼睛,知道自己无力还价,略做沉吟,便点头道:“可以。”
他嘴唇颤抖,面色青白,嘴里憋着许多话,不敢说,却又憋不住:“不能给她。”
燕夫人眉头一皱,立刻感觉到一股不祥之兆——燕曜要出幺蛾子了。
“她……她是……她不是......”
第44章 身份
燕屹听到燕曜的声音,猛地站直身体,一个箭步跨到门前,手放在门上,准备推门而入,又放下来,把耳朵贴在门上,不漏下任何声音。
风让他的衣袍紧紧贴在身上,红纱竹灯照出来的火光落在檐柱、门簪、步柱、下槛上,晃出的影子交织成笼子,囚禁他,压迫他,让他喘不过气来。
燕曜是什么意思?
琢云是什么?
琢云不是什么?
屋中燕夫人满脸惊恐,抬眼看琢云,却见她衔着笑,笑似是冷笑,神情是无所畏惧,任他风吹雨打,岿然不动。
她真正的喜怒哀乐藏的极深,哪怕朝夕相处,也难以察觉。
燕夫人陡然起身,“砰”一声打开门,拨开燕屹,扫一眼丫鬟,跨过门槛,把耳房中烧茶水的仆妇全都叫出来,手猛然一挥:“退到院子里去!”
众人惴惴不安,但因这一家人常年互相攻歼、斗殴,就熟悉的一退再退,退到灯火照不到的阴暗之处去。
燕夫人回到屋子里,“啪”地关上门,再次把燕屹关在门外。
燕曜面如金纸,恐惧从脚后跟往上升,一直没顶。
他嘴里像含着一块冰,舌头麻木到不听使唤,嗓子发干,心里发寒,身上起了鸡皮疙瘩,汗毛倒立,含含糊糊道:“没......没什么......”
燕鸿魁直勾勾看着儿子,一切想法都僵硬在脸上,血脉也跟着凉下去:“她不是什么?”
燕曜已经颤抖到不能自已:“没……没什么……给她……我是说不要给她这么多。”
燕鸿魁声音尖利,已是厉鬼:“说!”
燕曜拉扯嘴角,想一笑化解,但笑是哭:“是......慧觉的孩子,生出来没多久就死了,我亲眼所见,不过也许是我看错了,我没细看......没去摸......”
燕鸿魁脑子里“嗡”一声,头脑一片空白,已经不能做任何思考,也无力再思考。
琢云很坦荡地笑了一声:“不是你亲眼所见,而是你亲手所杀。”
燕夫人听着,胸中一股气往上蹿,一直蹿到头顶,让她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痛,不敢置信地看着燕曜。
燕曜“噗通”跪下,膝行到燕鸿魁跟前,一把箍住他两条腿,面如死灰:“没有,爹,这真的没有。”
“我是丐户,百戏班师父见到你杀人,仔细说给我听过,我一直记在心里,”琢云继续坦诚相待,“你打发慧觉母女,慧觉不肯,要去衙门告发你,你亲手将母女两人掐死。”
“不是掐......胡说八道,没有的事!”燕曜面目扭曲,站起来冲着她大吼大叫。
燕夫人以为燕曜只是好色、糊涂、懦弱,没想到他的心竟然狠到这个地步。
她顾不上燕鸿魁在此,挺身而起:“虎毒不食子,你还是个人吗?”
她抓起茶盏,就往燕曜身上砸,瓷盏应声而碎,茶水四溅,碎瓷片飞射,撞上家具,弹的满地都是。
她破口大骂:“你敢做还不敢当!她刚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就是怕她拿了你的把柄出去揭发你,你怕死,怕除名,怕流放千里!”
她指着燕曜的鼻子:“你要是把这个事情烂在肚子里,我还敬你是条汉子!现在你看她借着燕家名头得了恩荫,和你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不能揭发你了,你就说出来。
你是既想保全自己,又想让爹把家产留下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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