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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恶燕_坠欢可拾》第34页(第1/2页)
他对着琢云,什么都能说,什么都敢说——她无法无天,他所做的事情,不过是孩子式的淘气。
琢云轻声问:“那你能不能调出来?”
燕屹把胳膊肘支在桌上,撑着下巴,招手让伙计舀二两米酒:“调的出,就是往里掺绫纸,但我不乐意给他做事。”
琢云很喜欢“不乐意”三个字,她从前也常常不乐意,但那点不乐意毫无用处,无人理会。
她笑了一下:“任性。”
燕屹心头微动——天高地迥,宇宙无穷,唯有这两个字最可亲。
酒迟迟不来,他起身去催,伙计说已经去地窖取了,他催过之后,走回来,没落座,站到琢云背后,看到她脖颈后面出了一层细汗。
琢云呛到胡椒,“吭”的一声,随后惊天动地咳嗽一通,燕屹窝起掌心,给她拍背,隔着一层薄衣裳,他感受到她背部很薄,皮肉紧绷,脊骨极速起伏,一节一节,坚硬到了硌人的地步,热气透过衣物,传递到他手掌心。
琢云止住咳嗽的浪潮,只剩一点余韵,开始低低的清嗓子。
燕屹手掌轻轻拍两下,收回来:“二姐,好点没有?”
谁都能叫琢云,但只有他叫“二姐”,原来不愿意叫的二姐就显出不同的意味来。
“嗯?好了。”琢云又用力清了一下嗓子。
伙计拎着酒壶过来,燕屹回座,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看琢云,琢云因为这一番咳嗽,脸上有了两团红晕,嘴唇也嫣红,越发衬的眉目乌黑。
他给自己倒上一盏,一饮而尽。
“尝一尝?”
“不尝。”
“不能喝?”
“不想喝。”
燕屹笑了一声,也很喜欢她的“不想”二字。
两人一个吃一个喝,琢云吃完之后,慢吞吞起身,和燕屹去看了铺子,燕屹扛着铺板,按铺板上字号依次插入门槽,关闭铺门。
铺子靠近三司衙门,离章家酒楼、福鱼酒楼都近,两人走到章家酒楼下,外面两个屠夫正在劈羊,忙的血肉横飞,琢云敬而远之,快走两步。
两个少年迎头走来,对着燕屹绽放笑脸,异口同声:“屹哥!”
细皮嫩肉的那位嬉皮笑脸凑上来:“难怪屹哥今天不跟我们出来,原来是另带一个......”
旁边那位一把捂住他的嘴:“屹哥,这是二姐吧。”
他很客气的向琢云颔首:“二姐,我是张保康,这是书田,我们在楼上包了阁子,难得一聚......”
书田扯开张保康的手:“什么难得一聚,史冠今给你把脉来了?”
张保康再次伸手,捏住了他这张欠嘴。
与此同时,楼上有人语气轻慢,有讥讽之意:“原来是燕家子嗣在下面,失敬失敬!上来喝一杯吧。”
燕屹蹙眉,凭栏上方探出来五个脑袋,正中间一个是常景仲的儿子,其余四个均是走狗,走狗之一是短腿孙兆丰。
常青性情霸道,除了宫里那几位,并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听到下边是燕屹,登时咬牙切齿。
他扭头大声呵斥随从:“傻站着干什么,没看到名动京都的燕家二姑娘来了?还不快去请她上来,我敬她这女中豪杰一杯!”
他声振屋瓦,引得游人争先恐后来看,要一睹琢云真容,不过几息之间,连对面酒楼凭栏内也站满了人。
燕屹一把拉住琢云手腕,想要站在琢云身前,挡住众人目光,脚跟一动,又停住脚——她能见人,他脸上因她生辉。
他望着上方那张高高在上的脸,冷眼相向,声如冰刺:“常家的酒,高攀不起!”
“我请你,你敢不来!”
“我不来,难道常皇后要因此问我的罪?”
他嗓音沉而有力,刺入众人耳中,张保康、书田脸色随之一变,张保康只恨刚才没有捏住燕屹的嘴——常皇后风头最盛之时,十分跋扈,御史季荃曾在宫宴上拒酒获罪,贬至岭南,幸而陛下再次起用,才能回到京都。
至今御史台参常家,都会把此事牵出来一用。
张保康忍不住喊了一声:“屹哥!”
书田一把抓住燕屹胳膊:“快走快走。”
常青面目刹时狰狞,狞笑一声,转身进阁子,出来时拎着一坛酒,抱住酒坛,将一坛好酒倾倒:“请贱妇、竖子饮酒!哈哈哈哈!喝了酒,可得把裤腰带收紧!”
琢云连退三步,燕屹被浇的十分透彻,张、书二人成为池鱼,头发淅淅沥沥往下滴水,还没有回过神来,常青再抱一坛酒,淋洒酒水
正在这时,一群人从门内出来。
琢云退步躲避,目光射向门口,盯住正中间一人。
人群捧着李玄麟。
李玄麟仪容颓美,戴垂脚幞头,穿降红色万字纹团领窄袖长衫,腰系方团带,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握着珠串,放在身前,看着是八识内敛如白练,五蕴深织似锦缎,沉稳贵重。
酒水落在他头上,星星点点,瞬间将他幞头衣物打湿,刘童因是李玄麟心腹,前倨后恭,未能幸免,罗九经抽刀而出,喝一声“放肆”,纵身上槛墙,护卫正要随之抽刀,李玄麟喊道:“回来。”
他一边喊,一边看向琢云,四目相接,一动不动。
刘童顺着李玄麟的目光捕捉到琢云,看她目光坦坦荡荡,没有孤寂、怨愤、欢喜,仿佛一切都是她自己的事,不需要别人过度参与——包括爱、恨。
他收回目光,在一旁笑道:“现在的子弟,一个比一个淘气,哪里像我们当年——”
话未说完,燕屹已从外面奔至墙角,抽出一根劈开的木柴,大步流星走向门口,李玄麟面带笑意,让到一旁——他一动,身边官员、随从、内侍、护卫一条龙似的往旁边让,给他让出来一条通天大道。
第47章 乱哄哄
柴垛上层坍塌,散落几根在地,书田紧随其后,捡起一根往里冲,完全没看到门口站着些什么人。
张保康在外面呼兄唤弟,然后匆匆忙忙提棍跟上,走过李玄麟时满脸诧异,拎着棍子拱手行礼,“郡王”、“府尹”、“寺卿”,乱叫一片,还要往下叫,一看自己老爹就在这一堆官员里,对着自己怒目相向,吓得一抖,拔腿就往上跑。
刘童暗道张保康比书田精明,楼上都打完了,他还在这里行礼。
琢云慢慢悠悠,跟了上去。
在琢云之后,又有三个和燕屹相熟的朋友抽了柴火跟到楼上。
一场大乱斗一触即发。
李玄麟从内侍手中接过帕子,试图擦去撒在脸上的酒水,那一层水很快被擦去,酒却留在脸上,触感黏腻,糊在眼下、鼻尖,挤压清爽的空气,扬尘毛絮趁机粘在脸上,令人发痒,一旦去抓,手也马上变成这种触感。
幞头上、衣裳上也有,比血糊在身上还难受。
他将帕子摔进内侍怀中,正要出去上轿,回郡王府更衣,二楼骤然大乱。
一大群戴帷帽的姑娘、妇人,护送的父兄、丫鬟,从楼梯口喷出来,脚步嘈杂混乱,二楼上砸的“砰砰”作响,惊叫声不绝于耳,厅堂里的客人纷纷起立,踟蹰着向上看,随后络绎不绝地往外跑。
掌柜的四面八方喊“算账”,伙计东抓一个西抓一个,结果一个没捞着,正焦灼之际,孙兆丰从楼梯上滚下来,厉声尖叫,幞头暗中和发髻结了一圈,以免丢失,此时一路地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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