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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恶燕_坠欢可拾》第58页(第1/2页)
筷子伸到琢云碗边,小孩一手按住琢云的碗,一手往外抽筷子,给她三个,余下地插着走了。
展怀望着空空如也的盘子,顿感形势严峻,再装下去,就要吃不饱了。
饭毕,燕松放下筷子,拿帕子擦干净嘴,关怀侄女婿:“吃饱了吧。”
展怀只吃了两片肉,一筷子面和几片菜叶,面对二叔,他脸色不好地点头:“饱了。”
燕鸿魁一口没吃,让其他人接着喝茶,叫燕曜扶他进屋。
孩子们失去德高望重的老太爷无形约束,瞬间散了满宅院,横冲直撞,上房揭瓦,招猫逗狗,无恶不作。
燕夫人撤去席面,重新摆上茶点,展怀打算用点心充饥,但孩子们好似蝗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并未让他如意。
他看一眼说闲话的燕澄薇,心里气道:“也不知道问问丈夫的饥饱、冷热,你以为你是谁家的人!”
燕松埋头对琢云道:“要想往上升,光送钱没用,还要去奉承,正好过年,我帮你各家走动,一家送一份节礼。”
琢云问:“送什么?”
“玉器——”
就在此时,一声巨响,在他们耳中炸开。
是屋宇垮塌的声音,传到他们这里时,声音已经散开,显得遥远庞大,有地动山摇之感。
小孩们争先恐后去捂耳朵,边捂边问“谁家放这么大的炮仗”。
有几个淘气包,凑到琢云身边,当场进献谗言,让她也买一个这么大的。
琢云率先起身,一个箭步冲到上石阶,踏上栏杆,攀上屋顶,循声看向内城。
是皇宫!
宫墙高耸,看不到里面具体情形,只能看到烟尘有三间正房那么大,有黑烟有黄烟,轰轰烈烈往上滚。
她跳下来,燕屹已经出来,站到她身边:“哪里爆炸?”
“禁宫。”
跟出来的人听到禁宫二字,全都一静,不敢置信的同时,想到太子与常氏之争,猜测宫中有变,呆着脸,一时不敢动作。
“我出去打探。”燕屹毫不犹豫走下石阶,进二堂拿一件鹤氅,从大门出去。
琢云转身,走回屋内坐下,两个字浮上心头:“转机。”
无论出什么事,只要有混乱,就是她的转机。
第79章 死亡
禁宫中丹炉爆炸,丹房坍塌。
燕屹带回来消息。
展怀听完如此简短的消息,暗暗摇头,心想燕屹果真是朽木——是个人,站在宫门口都能打听到。
他叫上燕澄薇归家,自去寻人打探,燕松也坐不住,赶紧招呼一大家子人回去,要出去四面八方的走动。
议事厅迅速冷清,只有仆妇进进出出,收拾残局。
琢云扫燕屹一眼,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东边园子,走进屋中坐下。
留芳跟上来,拨开炭火,放下帘子,关上房门,打开西次间窗户通风,去耳房烧茶。
屋中暗下来,琢云坐在罗汉床上,小灰猫偷溜进来,蹲在炭盆边,大打哈欠。
燕屹蹲下,用火箸把炭一块块架起来。
琢云发问:“谁在炼丹房?”
燕屹起身,从桌上拿起橘子,手指掐进橘子顶端,掰成两半,连皮带肉递给琢云半边:“太子、道人,皇后养子西林大王都在炼丹房外念丹经。”
小灰猫耷拉个脸,气冲冲走了。
琢云拿着,没吃:“死人了吗?”
燕屹吃下一瓣,吐出籽,丢进渣桶:“太子得内侍救护,受了皮外伤,西林大王、道人死了,常皇后悲痛欲绝。”
他把剩下的橘子吃了,拿起定胜糕,琢云抬眼:“我不吃。”
燕屹塞一半进嘴里,边嚼边用嘴唇和门牙把剩下一半往里送,鼓着腮帮子走到矮橱边,打开橱柜门,拿出一壶黄酒——酒是除夕守岁,他剩在这里的。
拎着酒壶回到桌边,他放下酒壶,拖出椅子,翻开一个茶杯,给自己倒一杯,咽下口中糕点,他喝一口酒,随即欠身再拿一块。
他没吃饱。
琢云剥开橘子皮,慢条斯理撕白色筋络:“永嘉郡王呢?”
“他受伤,过年小年就没有进宫。”
“消息从哪里来的?”
“上门书坊,他们买通了内侍,京都中最快的小报消息,就是从他们笔下出来,不仅快,还很真。”
“道人是哪一方举荐的?”
“书坊里也不知道,我想应该和常家有关,太子刚在假铜币案上大获全胜,不会兵行险招。”
“西林大王是怎么折进去的?”
“太子并不愿意在丹房外念丹经,陛下骂他不孝不仁,太子昂首争辩,说‘陛下若要废我,我把东宫让出来就是,何必让皇后害我’,抓了西林大王,当场去丹房外面念经。”
琢云脑子转的飞快。
她迅速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人物——李玄麟。
他不在场。
如果他在场,太子会让李玄麟代替他去念丹经。
他不在场是因为挨揍,要是没有挨揍,他还是会堕马受伤——因为他要借刀杀人。
太子高傲自负,并不惧怕陛下,如果认为丹房有危险,任凭皇帝责骂,也不会上前。
他为何会笃定这个道士没有危险?
一定是李玄麟动用手段,让他放下防备。
常家急于报复,给了李玄麟机会。
常家。
她闭上眼睛,咀嚼这两个字。
一阵急促脚步声打破屋中沉默,脚步声还没到门口,越兰的声音已经穿透房门,到达燕屹、琢云耳中。
“大爷、二姑娘,老太爷不好了!”
散开的人又聚拢回来,这次没有孩子,燕澄薇两口子也不在,只有两房大人。
人多,声音却很小,喝茶、说话、走动、咳嗽、衣物摩擦,声音窸窸窣窣,充斥议事厅。
内科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赶来,探出死脉,拿上诊金,走的干脆利落。
琢云和燕屹到时,燕夫人站在门口,叮嘱仆妇:“现在就去把床板放在厅堂里,不能在床上落气,拿十陌钱纸准备着,要烧倒头纸,原来备好的几匹麻布找出来。”
交代完,她拿帕子用力一擦眼睛,再一揩鼻子,交代站到廊下的两个人:“没咽气时不能哭,实在要哭,也不能哭出声。”
琢云点头,没进门,只在门外两侧站住。
仆妇在正厅中铺设床板,连着被褥将燕鸿魁移到床板上。
燕鸿魁昏睡过去,发出没有意义的呻吟,满脸皱纹,头发花白,锦衾下的身体很小,只剩下一层松弛的皮包裹着骨头。
身体小,但分量重,沉沉压在其他人心头,让人感觉自己随时会被击倒、崩溃。
燕曜无法承受燕鸿魁濒死前长长撕扯的喘息声,挣脱父亲的手,试图躲到别的地方去。
燕夫人一耳光把他扇了回去。
燕鸿魁醒了一次。
他心悸,眼前发黑,耳朵里轰隆作响,身上一片冰凉,人仿佛是站在一个狭窄的黑洞里。
往事在脑子里登台唱戏,起起落落,吃过、看过、登过朝堂,下过大牢,也有不甘心,更不想死,但事已至此,不想死也要死了。
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宝贝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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