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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恶燕_坠欢可拾》第60页(第1/2页)
他边走边说,燕屹直起身,放下水晶凸透镜,蹲身提起鞋跟,一步步走到门边,跨过门槛,大步走到常青背后,然后一手攥住了常青的后衣领。
常青往后扭头,斜他一眼,口中嬉笑:“杀人灭口?”
他笑嘻嘻的,扯开喉咙:“来人,杀人咯!杀——”
耳房中丫鬟、仆妇都仿佛没长耳朵,没有一个人探出头来,从游廊上走过来的仆妇不看、不听——琢云就在屋中,凡是她在的地方,只有猫狗、小孩敢随意上前。
燕屹一手用力捂住他的嘴,一手箍住他前胸,倒拖着他进屋。
常青油皂靴鞋跟绊在门槛上,松松垮垮挂在脚上,燕屹松开手,他把脚重新踩进鞋里,手扶着桌角坏笑:“燕屹,我服输,我比不上你,还是你会玩。”
燕屹回身关门,阻隔寒风、大雪、一切声音,插好门,走回常青身边,耸了耸肩膀,张开右手,手指一根一根弯曲,捏起拳头,一拳砸在常青脸上。
常青顺着拳头力道摔倒,头砸到矮橱,“砰”一声重响,他惨叫一声,滚在地上,坐起来还能发笑:“燕屹!让我说中了?你想杀人灭口,外面这么多人,全都长着眼睛看着我进来,你们燕家能不能扛得住诛九族?”
他目光在琢云和燕屹之间来回扫:“我不还手,免得刘童这条狗又说我不占理,我倒要看看,你这一拳,要付出什么代价?”
燕屹转动手腕,琢云制止他:“我有话和他说。”
常青站起来,啐出一口血沫子,走到桌边,揭开一个酒盏,斟一盏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他砸吧嘴,又倒一盏:“说什么?求情?”
“坐下说。”琢云很和气。
“免了。”
琢云起身踱步到他身侧,两手按住他肩膀,压着他转身面向自己,抓住他的衣襟往上提。
“椅子。”
燕屹抽出椅子,琢云把人拎进椅子里,自己坐在他旁边,看他意欲起身,眯起眼睛,呼出一段不耐烦的长气,手指在桌面上一叩,发出清脆响声:“坐。”
常青一个哆嗦,屁股紧紧挨着椅子。
这一拎、一提、一按,常青笑容僵在脸上,想起来一个快要忘记的传闻。
传闻严禁司纸场大战打手,琢云一个人斩了四五十个人头,用绳子串起来,挂在脖子上、腰上,回去请功。
这么一回想,他几乎要冒冷汗了。
他心里偷偷地敲着鼓,声音不自觉弱下去:“说什么?”
燕屹卷起古画,收到矮厨里,回到桌边坐下,因为伤风,面色苍白人往后靠,眼睛里射出两道凶光,并不介意一命抵一命。
而常青挑衅似的回看了他。
其实并非挑衅,而是他不敢直视琢云这个女罗刹,只能看燕屹——琢云的凶恶不在脸上,在心里,眼睛一眯,就有一股迫人的压力,让他后悔听墙角。
琢云掰一小块花糕,塞进嘴里:“我有办法,让你们从永嘉郡王手里扳回一城,作为交换,你爹想办法推我做严禁司指挥使。”
常青骤然觉得心头一松——也许琢云根本没有那么可怕,否则不会异想天开。
更像个莽夫,想做指挥使想疯了。
就凭那些人头?
他嗤笑道:“你使唤我爹的口气,倒像是太子使唤永嘉郡王。”
“用不着,”他架起腿,“我姑母是皇后,她手里攥着王朝一半的权力,养子虽然死了,还有亲生儿子,我父亲和小叔叔都是朝中大臣,有的是幕僚,不用你出谋划策。”
他伸手摸摸后脑勺隐隐发痛的肿块,心头失去压着他的这块大石后,立刻原形毕露:“你想做指挥使,我告诉你一个办法,女人要往上走,其实有的是捷径。”
燕屹起身,双手撑着桌子:“想死?”
“你试试。”
琢云吃完花糕,打断他们两人孩子般的对峙,轻言细语:“回去告诉你父亲,皇后不是权力本身,只是权力的延伸,我有办法,让她摄取到真正的权力。”
第82章 元夕
初五,常青吊唁回家、向父亲传话。
初六,燕家出殡。
初七,燕屹过了十五岁生日。
初八,燕屹把假画拿去常家团扇铺子,铺子掌柜拒绝。
画一出手,一直盯着这副画的李玄麟便得知消息,从中猜测出琢云的动向——她试图搭上常家,常景仲没答应。
正月十四,京都开始造灯、偷灯盏,燕家二房几个大孩子出去偷米面麦灯回来大嚼,本是吃下能免灾病,结果吃的过多,几个孩子接二连三腹痛,闹腾一整晚。
大人被折腾的无精打采,孩子们等到十五日酉时,不药而愈,生龙活虎,去看宣德楼高十六丈的巨鳌。
子时过半,代皇帝观灯的太子回宫,一声鞭响,宣德楼数十万盏灯烛熄灭,内城游人才逐渐散去,改往他处看灯。
琢云没出去看灯。
园子里挂着珠子灯、仙鹤灯、彩灯,照着花径,留芳拎着一个油桶,拿一个长柄勺,到处添灯油,想让花灯亮到卯时。
琢云扎一个发髻,簪黄铜簪子,穿素色短衫,合裆裤,外面围两片式及膝裙,束着袖口,在花径上打长拳。
她身材挺拔,拳脚一动,单薄的衣物勒出匀称的筋肉,动作行云流水,肢体协调灵敏,一拳冲出去,威猛豪迈,接二连三砸在深插的木桩上。
园子里不住回荡“砰”的大响,又闷又重,最后她气沉丹田,“呵”一声,冲出一拳,手腕粗的木桩“咔嚓”作响,从中间开裂,上方一直裂到顶端,下方裂到地面。
她收回手,走到廊下拿帕子擦汗,燕屹等在廊下,靠着墙壁,别开目光,把手里一朵茶花花瓣扯下来,扔到地上。
小灰猫在他腿边跳来跳去,举起毛茸茸的爪子飞扑花瓣。
琢云随手把帕子搭在栏杆上:“常景仲出来了?”
“是,在章家酒楼三楼订了一间阁子,张保康的爹在二楼订下一间,我让他去要了。”
琢云走进屋中,扯下及膝裙,从屏风上拽下百叠裙系上,罩一件白褙子,大步流星出门:“走。”
琢云、燕屹入内城时,街道两侧花灯还燃着,照的道路通明,风吹过鳌山余烬,木柴烧过后的烟熏火燎气味混着寒气,充斥人的鼻腔,不暖,但人心里觉得暖。
一群七八岁的孩子从他们身边跑过,拎着几盏小灯去宣德楼扫街,停下脚步,蹲身捡起一只坠珥,欢呼雀跃:“捡到了!我捡到一只珥环!银的!”
已经跑出去的孩子们折回来,举着自制的灯笼看,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蜡烛头!我捡到一截蜡烛头!”
有人在远处大喊,孩子们又一窝蜂地跑走了:“还有没有?”
有个小孩连哭带嚎的追上来,让伙伴们等等他,后头一个妇人拎着笤帚,边赶边骂:“你敢去扫一个试试,老娘今天让你知道什么是疼!”
但她那孩子显然是皮糙肉厚,逃跑出了经验,嘴上嚎的响亮,眼泪一滴没有,两条腿倒腾的好似风火轮,很快就把母亲甩下了。
母亲气喘吁吁,撑着笤帚,转身看见燕屹和琢云,先是见琢云如此之高,不由咋舌,把目光转向燕屹。
燕屹穿件白色襕衫,容貌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嘴唇一抿,就有两个酒窝,皮肤是透光的微白,灯火照着人,人映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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