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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恶燕_坠欢可拾》第63页(第1/2页)
文司原来两位曹司调去做正将,吏部举荐两个平日里毫无建树、也毫无靠山的张保康、书田,入文司做曹司,再新入四十位长行、快行。
只有陛下心腹内侍金章泰没有动弹。
而这一番查下来,燕家那个小姑娘,倒最清白,没有任何倚靠。
于是一个刚进严禁司不到半年的小姑娘,凭借军功,超转为严禁司亲从官都统制下正七品大戟统领。
严禁司最年轻、资历最浅的统领——她是个姑娘的事,还排在这两者后面。
宿卫宫城,下辖两个正将,都头十人,快行一千人。
他酸溜溜地想:“真是命。”
他又用力一掸衣袖上浮尘,心想:“我其实也清白的很,不然怎么快四十了才是个正将。”
他没有埋怨琢云是姑娘,习惯潜移默化,让他们认为女将可以出现在这里,坐在高位上。
一会儿见到新统领,他得把自己的不忿藏好。
他浮想联翩,走进大堂院落,院中鸦雀无声,庄严肃穆,他悄然收敛心神,放轻脚步,疾步走向大堂。
一到大堂门槛处,他就见大堂两溜交椅上坐着四个统领,每个统领身后站两名正将,琢云坐在末尾,身后只有一位从曹司转成正将的王子珈。
他来迟了?
这是什么架势?
不是说今天只会面、画卯、去宫门外警卫庐舍认门,再去城外点兵?
屋中气氛诡异,每个人神色都很严肃,傅利的到来,让严肃中增加了一抹不悦。
众人扭头注视他,他顿时汗流浃背,尴尬的面孔通红,背不自觉躬下去,迈过门槛,两手左右一拱,权当行礼,溜到琢云身后站直身体,才稍觉自在。
他一边忐忑,一边悄悄抬眼,用余光扫向其他三位统领,其中两位是统领调转,另一位是指挥使调转。
火盆里炭火“毕剥”一声,白马统领冷笑道:“燕统领,你的人没规矩,掌管宫门启闭、进出禁令这样的事,实在不合适。”
琢云垂着眼帘:“是我们来早了。”
白马统领道:“都来早了,就不叫来早了。”
琢云依旧面不改色,声音不轻不重,语气却很强硬,把人顶回去:“也是来早了。”
傅利站在她身后,心中不忿烟消云散。
他不由站直了一些,头也悄悄抬起来,刚才的汗意退去。
左翊统领资历最高,年纪还不到四十五,对琢云有一百个看不上,一千个瞧不起,一万个不满,冷声道:“燕统领年纪不大,架子却大。”
琢云面无表情:“原来摆架子还要看年纪,难怪你架子最大,原来是因为你最老。”
左翊统领面目瞬间扭曲,恨不能起身撕烂琢云这张利嘴,强压怒气,他语气强硬:“递宿轮值,就这样定下来,左翊协禁军护卫禁宫,右翊启闭各处宫门,白马掌禁宫出入,大戟巡视宫城、外城门。”
傅利体内燃起一把小小怒火,如同鸟浪翻滚变换,使得他壮着胆子,在琢云身后放肆:“巡视宫城、护卫皇城安危这种大事,燕统领初来乍到,就担此重任,只怕不妥。”
随后他把脚伸出去,伸到椅子底下,试图踢琢云的腿,示意她绝不能答应,可脚还没挨到她,琢云就已经架起腿,让他踢了个空。
巡视是件苦差事。
寒天酷暑,下雨下雪,哪怕天上下刀子,巡视也不能停下,一个卫一千人,分成三班,三班中再另去分成若干小队,在宫内前三殿、宫门口、内外城门口走个不休,日夜轮换。
相比之下,启闭宫门简直是享福。
第85章 讨价还价
无人回应。
沉默就是最大的轻蔑。
傅利犹如跳梁小丑,闭上嘴,垂头看自己的脚尖。
白马统领道:“我没有意见。”
右翊统领点头:“我也没意见。”
琢云脸色苍白,轻言细语:“我没意见,只有条件。”
左翊统领冷声道:“这是职责,没有条件可讲,你不想干,大可把位置让出来,让其他人坐。”
琢云道:“这个位置,我坐还是不坐,让谁坐,你想做主,可以回禀陛下,我不在递宿黄册上签押,你也可以回禀陛下。”
屋子里再度沉默下去,傅利又把脑袋抬了起来。
琢云声音不大,脸色也不会变换,但姿态强硬,筑起一道高墙,让她身后的人都觉得安全。
左翊统领冷声:“你当我不敢?”
白马统领打圆场:“陛下悲痛烦闷,何必因为这等小事勾起陛下心火,你们也不想严禁司再乱一次吧。”
他看向琢云:“你说说,要什么条件?要是想让我们帮忙轮值一两日,也可以。”
“我知道每一翊都有二百两特例‘加食钱’,到我的手上是一百两,你们每一卫再给我五十两。”
琢云语气不变。
白马统领看一眼其他人,没有人和颜悦色,愿意答应。
他深吸一口气——他们威逼利诱,都没能让琢云松口,提出条件,看似让步,也许早就在她的谋划中。
他起身拿起火箸,从炭篓里夹起一块炭,放进火盆里烧:“不行。”
“那大戟卫要启闭宫门。”
“不行,这是职责,不能讨价还价,你执意如此,我们只能去回禀都统,让都统来安排你。”
“请。”
“你也一起去。”
“又不是我要找他。”
白马统领气的一口黑血涌上来,眼前发昏——对面琢云在他眼里张开巨嘴,随你有一千套、一万套,她都能吞下去,嚼的粉碎。
都统不会管他们之间的来龙去脉,更不会冒险在琢云身上失了脸面,既然大戢卫不愿意领巡视一事,就让左翊、右翊、白马三者之间领。
真领下来,想再换成启闭宫门这样的闲活就难了——到时候底下人怨声载道,他们刚到这个位置上,出了岔子,更难管束。
相比之下,琢云算是最好说话的一个——她只要钱。
傅利看向琢云的眼神,从轻视到服气,再到怒其不争,到现在又加一层鄙夷,一双不大的眼睛,已经快装不下如此复杂的情绪,气的直翻白眼。
白马统领坐回去,权衡着每个月失去五十两银子的后果。
后果是心痛。
一年就是六百两,即便这六百两要和正将瓜分,他也心痛。
不想心痛,那就头痛。
他这屁股本来就坐的不稳——他和禁军统领交往过密,陛下有疑心,调换到白马,就是警告。
屋子里一阵寂静,许久没人说话,三堂文书库外院子里吵架的声音清晰起来。
“不是这么写,你写工整点。”
“这还不工整?要么你把墙上裱的那位抠下来帮你写,要么你把我裱墙上去!”
“你别扯到那上面去。”
“那我扯哪里去,扯到你买的破笔上去,扯到你买的烂墨上去,你捡条狗都捡条瘸腿,还嫌弃我抄写的不工整。”
这两人仿佛是前世冤家,没有一句话能说到一起去,偏偏还强装兄友弟恭,勾肩搭背,让外人替他们痛苦。
第一个声音不敌,败下阵去,在一片寂静中,大堂里的人甚至听到了山雀拍翅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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