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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恶燕_坠欢可拾》第69页(第1/2页)
李玄麟入内,就见皇帝坐在御榻上,上半身歪靠向扶手,手肘撑着额头,颜色浅淡的瞳仁一动,扫向李玄麟。
他打量李玄麟行礼,片刻后,才一挥衣袖:“这个时辰不在东宫歇着,太子又指使你来说什么?”
常皇后从偏殿出来,亲手端茶水,送到桌案上,站在皇帝身边,笑道:“是为了王道士一事吧。”
她已经三十八岁,岁月和两次丧子之痛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方额广颐,轻施粉黛,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站在皇帝身边时,并不掩藏自己的野心和欲望,配合着衣裳纹饰上的金银线绣样,夺目迫人,仪态万千。
她知道皇帝要磨刀石,要平衡,更知道皇帝怕病、怕老、怕死,所以有分寸,在谨慎、克制、放肆之间来回转。
李玄麟向皇后行礼,直起身:“儿臣来,是见太子殿下借酒浇愁,醉中思念陛下,说起幼年时在陛下膝头念书、看奏书之事。”
他脚没动,但身体向前倾,抬起眼睛,目光在陛下脸上一扫,又迅速低头:“陛下,太子绝无心阻拦王道士入宫,实是对陛下身体忧虑过深,以至如履薄冰。”
他从看戏的人,变成唱戏的人,微微躬身,眼中涌动着对父爱的渴求、希冀、激动——这种他从来没有拥有过的东西。
皇帝微微昂头,追忆过往:“太子自幼重情。”
常皇后看到李玄麟的进取姿态,立刻警觉,手指绞着帕子,心中隐隐不安——李玄麟看似温和,实则是猛兽。
他生来一无所有,活到现在,手里攥着的东西,比常家还多。
李玄麟的脚往前迈了一步,是一种逐步逼近的姿态。
他言辞恳切:“偏殿里还有太子殿下用过的桌案、笔墨,太子纵有言语不到之处,也是心念旧恩之故,于太子而言,陛下是父亲啊。”
皇帝坐起来,低头垂眼,深吸一口气,两手搭着椅子扶手:“玄麟对太子,倒是忠,我骂他一句,你三更半夜跑过来,说了一大堆。”
李玄麟又向前一步:“儿臣只忠于陛下!”
“太子——”皇帝手掌摩挲扶手上的镂空飞龙,若有所思。
常皇后脚步一动,走到皇帝身后,伸出双手,搭在皇帝肩上,一下一下地按:“陛下,身体要紧,歇着吧。”
她看向李玄麟:“郡王,明日再来和陛下谈心吧,难道明天不天亮了?”
她不让李玄麟再说下去。
陛下最爱自己,其次是太子,对太子如此纵容,可见一斑。
李玄麟打蛇随棍上:“儿臣服侍陛下。”
他心里发急,声调不自觉上扬,语气加重,露出有所图谋的细微痕迹。
他马上收敛心神,收拢情感,让理智重新接管身体,调整自己的姿势、言语。
常皇后皱起眉头,看李玄麟。
他的面孔格外洁净白皙,连带着衣物都是一尘不染,只是看一眼,鼻子里仿佛就已经闻到了肥皂团芬芳干净的气味。
他想干什么?
他当真要为太子殚心竭虑?
他的脑子今天是让门夹过还是让驴踢伤了?
“陛下,”她哄孩子似的开了口,“臣妾那里熬着一盅安神汤,陛下喝完正好歇着,是史冠金配的方子。”
她松开双手,走到御榻前,蹲身跪地,一手拿起布鞋,一手托住皇帝的脚,为皇帝穿鞋。
皇帝穿好鞋,手搭在皇后胳膊上,用力一撑,慢慢起身,走到李玄麟身边。
他省略语言,抬起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李玄麟欣喜一笑,只差喜极而泣,内心早已将皇帝揣摩透彻——父爱是一种赏赐。
金章泰见皇帝起身,立即让人抬来步舆,帝后二人共乘,八个内侍平稳起身,往宝慈宫去。
李玄麟亦步亦趋,直送出去十来步,四个天武官跟随步舆,守在宝慈宫外。
随着步舆离去,福宁殿渐静,只剩下小黄门在洒扫,还有两个天武官来回巡视。
第93章 得手
琢云伏在福宁殿屋脊上,听李玄麟和禁军闲话。
“陈押班,今日季荃参了你们天武官横行肆虐,是怎么回事?”
“是咱们兄弟去码头买鱼,鱼行压着鲜鱼不给,只供福鱼楼,这才打起来,郡王,我们是有错,但季荃也不能只盯着我们不放。”
李玄麟笑起来:“定是你们不肯出价。”
琢云伏着,一动不动。
福宁殿外,一队禁军巡视走过。
百息之后,风起。
殿前摆放的一盆老松,枝条夭矫,犹如龙翔,其余花木,拍出“沙沙”之声,廊下灯火摇曳不定,鸟声如潮。
李玄麟伸手捉住袖口,以袖掩面,遮挡细尘风沙,禁军垂首闭眼,小黄门纷纷躬身。
琢云趁着这一瞬,跃下屋顶,飘堕到廊下,眨眼间闪入殿内,冲向西偏殿,疾步走到长条翘头桌前,弯腰伸手在桌案下方束腰下一摸,手指顶住木板,轻轻往外一送。
木板松动,果然有暗仓。
李玄麟说的福宁殿、西偏殿。
屋外大风停歇,李玄麟的声音传进来:“也是你们理亏,你们天武官,只使五成力,平头百姓也受不住。”
“郡王说的是。”
琢云屏息静气,一点、一点,把暗仓往外送,心也一点一点往上提,提到了嗓子眼。
她手掌心有了冷汗。
暗仓从束腰上方露出来一条缝隙,她把手指插进去,一只手在下方托着,一只手往外轻拉,缝隙渐大,她把眼睛贴到缝隙上往里看,看到一个木头哨子,一个掉漆的黄胖,再往里面,有一本书册。
她将缝隙拉的更大,暗仓里“咔哒”一声,犹如惊雷,落在琢云耳中,心顿时往下一沉。
屋外交谈声戛然而止。
一声怒喝随后响起:“有人!”
一刹那,琢云当机立断,奔走如飞,到西殿烛台前站定,揭开灯罩,吹熄烛火。
西偏殿陷入一片黑暗,外面脚步声疾如星火,她回身到桌边,拉开暗仓,任凭暗仓在束腰上摩擦,“吱吱”作响,伸手一掏书册,翻开一页,见“肆号”字样,立刻把书册收进怀里,撕下一片衣袖,提气上纵,攀上平梁躲藏,蒙住脸。
她站稳,收敛心神、呼吸,急促脚步声已经跨过门槛,停在正殿。
“唰”一声抽刀出鞘,没有风,空气里弥漫着熏香气味,浓郁到几乎凝滞,殿外声音喧哗,另一个天武官一边紧盯屋脊,一边让人去喊其余巡夜的人。
琢云府身,看一盏灯笼挑进来,缓慢前移,查看门后、桌椅下、橱柜后、角落里。
电光火石间,琢云扭身扑下,出手奇快,人还未到,掌风已到。
陈押官头顶一寒,还未抬头,掌已打落他手中灯笼,随后人迅速落地,一脚踩灭烛火。
陈押官抬手出刀,刀声凛冽,劈了个空,黑暗中,他只觉喉前一冷,又是掌风扫到。
他当即撤步,抬腿就是一脚,脚还未落到实处,后背一痛,整个人扑向前方,扑倒花几,花几上宝瓶砸落,碎瓷片满地。
陈押官满心惊骇,还没回过神来。
屋子里的人如同鬼魅,脚步又快又奇,四面八方地出没,令人防不胜防。
他大惊之下,奋力起身,挣扎着从碎瓷片上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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