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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恶燕_坠欢可拾》第81页(第1/2页)
街道上正是人多的时候,他跑的浑身冒热气,从卖花的婆子身前挤过,穿过卖羊白肠、批切羊肉的摊子,挤开钉铰补履的担子,挤出满头大汗,圆包袱挤成扁包袱,他抓紧招文袋狂奔,起初还能气息如常,后面张着嘴,喉咙里一阵一阵的发干。
他狂奔进茶马司,直入马场,弯腰大喘气,两手按在大腿上:“买……买马。”
他抬头,不再精挑细选,随手抓住一名牙纪,一指黄花马:“就这匹。”
那名牙纪还要啰嗦:“好眼光……”
“快!”燕屹打断他,“配着鞍,马上给我!”
他掏出一把银票,拍在桌案上,牙纪立刻招来马倌,让人速速去办,一边抓起银票,细细点数,同时准备在心里开出一个大价钱,狠狠敲他一笔。
燕屹一刻也站不住,来回走动,马场臭不可闻,他已经闻不到气味,不住看向马场,等养马倌牵出马。
来了一匹,不是他的。
他控制不住自己,露出凶恶面目,不断把头上三山冠取下、戴上,忽然走到牙纪跟前,喝道:“快去催!”
牙纪刚数完银票,被他喝的心头一抖,再看他满眼戾气,不停摸腰间佩刀,当即一个转身去催,回来后低声下气,退给他两张银票:“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燕屹额头隐隐作痛,说话速度非常快:“马上是多久?”
“就好。”牙纪躬身,“再送你一根马鞭。”
燕屹伸手揉捏山根,来回踱步,已经听不到牙纪说的什么,马倌出来时,他眼角耷拉,面无表情,定住两只脚,站在牙纪面前。
牙纪战战兢兢,又退给他十两,见马倌出来,松一口气,使劲一拍胸脯,燕屹从马倌手里夺过马鞭,牵住缰绳,把包袱绑在马上,随身只带招文袋,翻身上马,打马就走。
一人一马,走上大街,挤到酸枣门城门处,燕屹看人山人海,车水马龙,出城进城,没完没了,心头急出黑血,翻身下马,牵马使劲往城门口挤,黄花马挤的头部微垂,背部一弓,尾巴翘起,喷出马粪,人群登时大乱,破口大骂。
燕屹趁乱挤出城门,翻身上马,打马向北狂奔。
报时的钟鼓声逐渐听不见,官道两侧柳树尽已黄叶,枯叶铺地,长枝条被风挽断,一片荒凉之景。
金乌西沉,霞光如火,千林染赤,不到两刻,暮云合璧,一轮冷月,点缀数颗寒星,犹如冷眼,注视夜行人。
风也如刀锋,刮在人、马身上,马喷出大团热气,踩踏枯枝,“咔嚓”声不断,惊起乌鸦,展开双翅,发出“哇”的一声厉叫,飞往别枝,缩头立在枝头,用两只黑眼睛,死死盯着燕屹。
第109章 杖
燕屹耳朵里灌满风,听不到乌鸦的哀叫之声,手攥着缰绳,两眼瞪着官道,借着如霜般的月光,夹紧马腹,不停打马,一路狂奔。
没有见到队伍。
他一颗心在胸膛里不断地翻跟头,忐忑不安。
没有在馆驿停留?
连夜行军,还是在外扎营?
他心中涌起一股惧意——他怕琢云一去不复返,怕和琢云分离。
假如没有琢云,他可能因为弑父而毁掉人生,可能在铺子里画画,备受母亲、大姐、父亲的唾弃,可能沉溺于杀死野鸭、野狗、野猫,可能因为打架,住进牢房,日复一日,不见天日,可能像常青一样,废、寝、忘、食——他会陷入在嫉恨中,嫉恨蓬勃的生命,嫉恨朝阳、飞鸟、游鱼,嫉恨欢声笑语,嫉恨别人的快乐。
但现在他在营房里,身心锤炼的坚实,内心有滂沱的力量,有狂热的激情,随时呼之欲出,都是因为琢云的强硬。
他身体开始痛,脖颈、肩膀、腰背都开始酸痛,大腿内侧摩擦的灼热,身体变得格外沉重,仿佛稍微一停歇,就再不能启程,马也露出颓像,喷出一团一团的白气。
热汗一直淌进脖子里,他挺直后背,继续前行,月上中天时,他听见铎铃声,随后看到一家馆驿,廊下灯火通明,照着无数条人影站在石阶下方,人群前是两辆马车。
燕屹无力勒马,马仍然在道路上疾冲,眨眼间,连人带马都冲到馆驿前方,这回看清了外面的人——琢云,琢云身前是擅长拍马、能言善辩、能屈能伸的刘童,琢云身边是傅利,身后是白显章、驿卒,以及敞开的大门。
此次冀州一行,吏部任长霞暂知京都府尹,刘童前往冀州和谈,十万金要十年和平,互不干涉,严禁司只负责押送朝廷汇票。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燕屹,琢云忽然出手,一把攥住缰绳,向前疾纵几步,凌空上马,坐到燕屹后方。
她单手将缰绳挽短两圈,将马头拉向右侧,双腿重重压住马腹,黄花马急停在馆驿前方道路上,做人立,昂首嘶鸣,随后落地。
琢云滚鞍下马,燕屹摔落在地,仰面朝天,瘫软在地,累的面无人色,两手虚握,还维持着握缰绳的姿势,张嘴大喘气,一边喘,一边无声发笑,向琢云伸出一只手。
琢云伸手攥住他,将他拉起来,人群中传出一声突兀的、清冷的、骄矜的声音:“燕统领,这是擅离职守,还是行军失序?”
燕屹倚着琢云,循声看去,就见李玄麟负手而立,手中攥着一串佛珠,背对着他,话说完,才慢慢转身,居高临下地看向燕屹——看他搭在琢云肩膀上的手,勾起嘴角,笑意不达眼底,像井底浮上来的一股暗流。
刘童站在李玄麟身侧,微微躬身,悄然看李玄麟神色,见了这种不善的笑,打起万分精神,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开口,以免被炮火殃及。
燕屹松开琢云,站稳脚跟,本已经干涸的力量再次积蓄,他转身从马背上取下包袱,大大咧咧看向李玄麟:“敢问郡王,擅离职守如何,行军失序又如何?”
李玄麟看向刘童:“刘府尹熟读《刑统》,告诉他吧。”
刘童一个激灵,向李玄麟拱手:“是,非战时擅离职守,徒一年,行军失序,大杖三十。”
琢云没看李玄麟:“燕屹也在行军名册之中。”
她看傅利:“燕屹行军失序,大杖三十。”
傅利垂首应下。
李玄麟提起衣摆,拾阶而上,进入馆驿大门,身后刘童紧紧跟随,内侍鱼贯而入,手中各捧箱笼,一路送到后院去。
傅利瞪一眼燕屹,小心翼翼看向琢云:“统领,真杖啊?”
“杖。”琢云说完就往里走,只留下一个背影。
傅利用力一拍燕屹的肩膀,拍的人往前一个踉跄,骂道:“发什么疯?活腻了?”
他一边骂一边揪着燕屹往里走:“一天不揍你,你就浑身长刺!大杖三十,你大点声音喊,让郡王听见!”
“我的马——”
“会有人去喂!”
燕屹不辩解,把包袱和招文袋取下,挨杖的时候咬着口中木条,宁死不出声。
偏不让李玄麟听!
杖完,纵然白显章手下留情,他臀腿也是皮开肉绽,口中木条咬出两排带有血丝的牙印。
白显章叫两个人把他架起来,弄到屋子里去擦药,打开他的包袱翻找一通:“全是万应膏?”
他摇头让人去自己屋里取药,揭开上衫,脱掉裤子,从快行手中接过刀伤药药粉简单粗暴一撒,随后在床边坐下,把燕屹往里面挤了挤:“不在京都享福,追都要追到这里来受罪,你离不了你二姐?”
燕屹闻着有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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