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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恶燕_坠欢可拾》第110页(第1/2页)
他迫切需要这个人,尽管这个人三心二意,他还是决定赦罪。
李玄麟是在早朝之后才入东宫——太子告病未参朝。
他在细雨中穿过界墙走向东宫,残花翻飞,沉沉跌在他幞头上,打在他脸上,扑在他身上,他径直走到东宫正殿廊下,没进屋,伸手捻去身上花瓣。
随后他先去偏殿换掉水气沉沉的衣物,进入殿内,叉手行礼,抬头一看,就见太子在罗汉床上半躺半坐,脸色发青,双目半阖,无精打采。
香几边上跪着一个挨了打的小黄门,头破血流。
李玄麟走到香几边,挥手让小黄门出去。
他站到宝鸭熏炉前,用香匙压灭几乎燃尽的龙涎香片,从香盒中拿起云母片隔火,重放一片龙涎香进去,直起腰来,放下香匙去洗手:“殿下没睡好?”
太子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权作回答:“早朝说了什么?”
李玄麟把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兵无常帅,还是调换将领的事,厢军、禁军、严禁司三军左右轮换,三军之间也有轮换,不过不多。”
太子点了点头:“厢军那些人,陛下看不上,那个叛徒呢?官升一级?”
“没动。”
太子抬眼看向李玄麟:“常家没给她出力?”
不等李玄麟回答,他攥起一个拳头,在炕几上用力一锤,锤的叮咣作响,笑了两声:“她躺在家里起不来,常家看她没用处,就把她给抛弃了!好!”
太子有了精神,攒劲直起腰,伸长胳膊,抻个懒腰,打个哈欠,伸腿下床穿鞋:“我还没吃饭,一起吃。”
话音刚落,夏亭舟就在门外禀告:“殿下,陛下让殿下与郡王移步福宁殿,一同吃早饭。”
“陛下?”太子皱起眉头,“还请了谁?”
夏亭舟揣着小心回答:“还有皇后娘娘、合川郡王。”
太子冷哼一声,阴森森的不满,张开双手,叫李玄麟服侍自己穿衣,在李玄麟靠近后,忽然道:“陛下想演阖家欢乐,搭了戏台,拉上我们兄弟去唱戏。”
李玄麟低头系衣带:“殿下慎言。”
“怕什么。”太子满脸讥讽,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神情忽然一变,变得近乎亢奋,甚至迫不及待,要登台唱戏。
皇帝、皇后、李玄麟都在,难得的机会。
他迈步就走,和李玄麟一前一后入福宁殿,行礼后分坐两侧,合川郡王接了皇后从宝慈殿出来,进门后李玄麟起身向皇后行礼,太子也起了身,不过行礼时微微错开一步。
李崇凌又向陛下、太子行礼,叫李玄麟哥哥,分坐后,举箸而食。
太子吃了几口面,去看皇帝身边的常皇后,见常皇后头戴象牙花冠,脸上粉妆得宜,眉如凤尾,身上罗衣,是金丝银线织就,衣带垂地,不见丝毫衰老之象,就一口也吃不下了。
他吃不下,别人自然也不能安稳坐着吃。
放下筷子,他对皇帝道:“陛下之前,是不是许了玄麟一桩婚事?”
皇帝心情甚好,笑道:“怎么,有了人选?”
李玄麟放下汤匙,刚吃下去的一两口粥争先恐后往上涌,一颗心却不住的往下沉。
太子笑答:“早就有了,只是玄麟心中惶恐,怕陛下不答应,一直不敢说。”
皇帝吃的少,放下筷子,从金章泰手中接了热帕子擦嘴,放下帕子,他拈须笑道:“是谁家的姑娘?”
太子看一眼李玄麟:“是燕鸿魁的孙女燕琢云,如今是严禁司大戟卫统领。”
第148章 唱戏
皇帝脸上还在笑,目光却一寸寸冷下来,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右手摆弄符箓白玉佩,若有所思:“燕琢云?”
他想起这个人。
他记得她的长相是笔笔中锋,眉目分明,极其凌厉,皮肤紧绷苍白,半点不圆润,性情沉默寡言,满身是血冲入殿中时,目光令人惊骇,杀意腾腾,看起来前途光明。
然而在太子说出这句话之后,她就已经没有前途了。
常皇后笑意一敛,脑中瞬间想到那只她费劲才看出来的燕,还有常景仲所说的严禁司大戟卫一千人马——琢云能更进一步,就是四千人,亦或是整个严禁司。
倘若琢云是李玄麟的人呢?
他们在为李玄麟做嫁衣?
可若是太子的人,太子为何现在提出来,反倒像是在离间常家与严禁司?
她心不在焉夹起一枚果子送入口中,嚼到一半,她看向李玄麟——见他枯坐原地,身形泠沽,难掩惊诧之色,不似作假,一时分不清他与太子意欲何为。
她神情忽然冷峻起来——既然看不清,就搁置不用,哥哥笼络着枢密院,还怕无人可用。
她就在这里稳坐看戏,看父子疑心,兄弟离心。
李崇凌稚气未脱,倒也知三军不可沾染,满心疑虑,不知李玄麟为何明知故犯。
还有太子,不是和李玄麟亲密无间?为何不替他遮掩?
难道李玄麟被爱冲昏了头脑,太子也被兄弟情冲昏了头脑?
皇帝神色难辨喜怒,盯着李玄麟:“这也是永嘉郡王的意思?”
李玄麟慢慢垂首,缓缓起身,走至殿中,撩起衣摆,猛然跪地,脊背一截截弯下去,惊恐之下,脊背微微颤抖,像是让皇帝的目光压的不能起身:“儿臣......殿下......”
怎么说都不对。
说不是,就是不敬重太子,说是,就是挑衅陛下。
李玄麟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把头重重磕在灰色香糕砖上,磕的清脆有声,声音轻颤,令人不忍相闻:“儿臣也不知。”
皇帝停了片刻,才道:“你是什么时候和燕琢云相交的?”
李玄麟答道:“回陛下,不曾相交。”
皇帝语气中隐隐有了怒气,只是竭力抑制,没有发作:“既然不曾相交,她也并非绝色,你如何看上的?”
李玄麟竟然一声嗤笑,有悲声,不知是笑身不由己,还是笑父子相疑,亦或是兄弟阋墙,总之一笑之下,他是苦主:“许是梦里看上的。”
“你若想要,朕可以赐婚。”
琢云深入严禁司,今天赐婚给李玄麟,明天便是琢云死期。
“儿臣......”李玄麟抬头,看一眼皇帝,面上竟有泪痕,两眼通红,地上已然有一摊深灰色水渍,其情状真是可怜。
皇帝见过谨小慎微、战战兢兢、沉默不语、满脸深沉的李玄麟,但李玄麟落泪,倒是第一次见。
他口中叱骂顿时咽入腹中,冷声道:“妇人姿态!起来回去坐着吧,既是你喜欢,赐给你便是。”
李玄麟闻言,跪着没动,似是被气的狠了,仰头看着皇帝,热泪滚滚而下,开口道:“陟彼岵兮,瞻望父兮。”
他声音大起来:“儿臣幼时,只见殿下向陛下‘怒索饭、啼门东’,儿虽同住东宫,与陛下却如‘两地迢迢’,陛下记得殿下喜吃鱼蟹,常有赏赐,儿臣羡慕之余,也记得陛下喜食酸甜、喜食厚味,爱皂色,爱红梅,只盼有一日陛下垂问。”
皇帝听到此处,心中一软,有几分动容,脸色缓和,摩挲着手中那块符箓白玉佩。
“合川郡王十六岁,陛下与娘娘已为他留意贵女,儿臣年二十四,既失爱于陛下,无人问津,就请陛下与殿下放任,不要强加喜爱二字。”
他虽流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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