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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恶燕_坠欢可拾》第127页(第1/2页)
七月二十日,孙兆丰坐在家中避难兼避暑,听闻琢云高升,不由五内沸腾。
他终日在家中诅咒燕家,将琢云的生辰八字写了又写,贴在木头上,用针刺的她万箭穿心,贴在鞋底,踩的她永世不能翻身,烧在香炉中,把她挫骨扬灰。
本以为就算不能咒死她,也能让她气运不好,哪知在这多云闷热的天气里,她竟然高升,成为亲从官都统制,领四千人马,宿卫宫城。
她做统领时,他已经是
复仇无门,如今再高升,他就是跳起来,也打不到她。
再加上二人结下的这个仇,他简直无法想象自己将要面临的处境。
太平惠民局的人拜高踩低不必说,自己的婚事——本就渺茫,打油诗之前还有人提起亲事,打油诗后,他想娶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几乎不可能。
向下娶,好人家的女儿也难,再向下,他就不愿意了。
盯着香炉里毫无用处的纸灰,他心想:“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他思量半晌,咬牙从瓷枕里掏出一卷银票,揣在怀里,又把自己存下来的三锭小金子拿上,事还没做,心先狂跳起来,跳的“咚咚”响,额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带着钱财,他穿一双平头布鞋,不敢戴幞头,裹着幅巾,又戴一顶遮阳笠,掩人耳目地出门。
正是未时末,街上行人渐多,他走的极快,出酸枣门外,再往北走三里多地,抬头看见一根望竿,飘着三角旗,白底黑字,写一个“镖”字。
城内有守规矩的镖局,不守规矩的,只有城外这一家,只要钱够,什么活都敢接,而且很讲信用,杀人杀出了名头。
镖局从粗使的婆子,到大掌柜、总镖头,全是人高马大,威武雄壮,越发衬托的孙兆丰好像是小鸡崽。
镖局里很静,草也蔫头耷脑,几个壮汉坐在阴凉处用蒲扇扇风,打着赤膊,赤脚穿草鞋,越发显得筋肉遒结。
他看着这些大个子,自惭形秽,低头快步走,不知谁说了一句“这小孩走的倒是挺快”,他越发抬不起头来,怕让人发现小孩身躯上方顶着一张大人面孔。
伙夫把他引到掌柜屋中。
屋子背阳,外面闷热,这屋子里阴凉,像是放了冰山,大掌柜躺在靠墙边的躺椅上,一顶幞头盖在脸上,拿一把大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风。
听见脚步声,他伸手拿开幞头,抬眼看一眼孙兆丰,目光从遮阳笠上滑过,坐起来,走到桌案后,笑容满面:“坐,小哥要保什么?”
大掌柜一边说,一边挥手让伙夫出去,伙夫关上门,屋中光线越发阴蓝,让孙兆丰背后发寒。
他坐下,从怀里摸出厚厚一卷银票,放到桌上,又拿出一锭金子:“杀人。”
说出这两个字后,他心里骤然一松,感觉身上背负的所有重担都即将放下。
他心想:“是只杀燕琢云,还是连燕屹一起杀掉?应该一起杀掉,燕屹是个小疯子,要是知道是我买凶杀人,肯定会发疯,我现在多出一点银子,就能永绝后患。”
他又有几分迟疑:“燕屹一死,燕家就绝了后,那一对母女只怕是会穷追不舍,这两个人都是母老虎,让她们发现,不得把我撕碎?”
“可要是连他们母女都杀掉,又没有这么多钱。”
他咬牙下定决心,把另外两锭小金子也取出来,一并推到大掌柜跟前:“杀两个,京都外城燕府,燕琢云和燕屹。”
先杀了他们,这两个人一死,那一对母老虎兴许没了倚靠,一下子就倒了下去,再也不能耀武扬威。
他和大掌柜在这一间小屋里密谋许久,大掌柜接下钱财,恭送他出门,同时悄声命一个镖师跟在孙兆丰身后,摸清楚孙兆丰的来历。
孙兆丰欢欣鼓舞的往城内走,并不知道身后跟着一条尾巴。
今日本就是阴天,酉时一过,越显阴沉。
孙兆丰加快脚步,途经一片槐树林,再往前走,就是烧毁的疠所。
风势甚恶,刮的树冠犹如波涛起伏,槐树根盘地角,暴露在黄泥沙之外,风猛刮过来,烟尘四起,还有呜咽之声。
孙兆丰毛骨悚然,想到疠所中死无葬身之地的倒霉蛋,恨不能跑起来,正在惊悚之时,忽然听到有人叫他:“孙兆丰。”
“谁?是谁?”孙兆丰吓出一身冷汗,“出来!不要装神弄鬼!”
他战战兢兢环顾四周,就见林子东边走出来一条熟悉人影。
是燕屹。
第171章 相逢
燕屹高瘦,面孔轮廓柔和,眼睛大而且圆,鼻梁高直,鼻头秀气,微微笑着,露出两个酒窝,单看这张脸,几乎是天真漂亮了。
但他没戴帽,只用一根簪子,穿件貉袖,风吹的露出雪白合档裤和布鞋,腰间挂一把环首刀,斜倚在树干上,双手抱胸,迎着风,眼角微微下垂,半阖着双眼,目光中压抑着无数感情,显得不屑、危险、阴郁。
他是那个不遵守规则的人,只会跌落在神或魔的低语中,因为陷入爱河而彻底毁灭。
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危险,让孙兆丰在一瞬间吓破了胆。
他倒腾着两条小短腿,转头就跑。
燕屹笑一声,大步上前,单手按住他肩膀,把他按在原地,慢条斯理走到他面前,弯腰歪头,去看他魂飞魄散的脸:“去哪儿?”
孙兆丰脸色煞白:“你、你想干什么?我要去府尹衙门……”
燕屹拍拍他:“怕?去找厉海平的时候,为什么不害怕?”
孙兆丰彻底慌乱,语无伦次,声音越来越低:“我没撒谎……我确实是看见了……再说是太子殿下……”
“不对,你在撒谎,她根本没有从南门城门进。”燕屹伸手攥住孙兆丰衣襟,一拳打在他脸上。
孙兆丰是个精致的小人,受不住他粗糙的一拳,当即昏迷。
燕屹拖拽着他往东边林子里走,走出去五步,忽然停下,将孙兆丰用力摔在地上,骤然向北疾驰,拔刀出鞘,霸道刺出。
藏在树后的镖师,见行迹败露,刀势又极其凶猛,还是军中刀刃,不敢对抗,一个撤步避开,撒腿就跑。
燕屹也认出是城外镖局衣物,知道对方更见不得光,收刀入鞘,转身回去,走到孙兆丰身边,踢他一脚,冷笑道:“你不玩这一出,我们还没功夫来找你。”
他拎着人一路拖拽,直拖到东边密林,随后将人丢在溪流边。
“二姐。”
孙兆丰在这一声“二姐”中慢慢睁开眼睛,茫然抬头,就见琢云叉开双腿坐在树墩上,右手拿着小刀,左手拿一根树枝。
树枝削去大半,她拿在手中端详,抬头扫孙兆丰一眼。
就这一眼,孙兆丰就头上笼罩着死亡的阴影。
他再顾不上想别的,纵身扑到琢云脚边:“我错了,我错了,当时是太子身边的内侍前来找我……让我这么说的……我当时没有答应,真的一开始我都没答应,我是怕太子报复孙家,才去找的厉尚书……”
琢云瞥一眼燕屹,燕屹会意,上前去拎起孙兆丰,将他拖到水边,下半身在岸上,上半身在水中。
孙兆丰呛了水,用双手撑住水中石头,挣扎着昂起头。
燕屹脱下青色貉袖,只穿抱腹,按住孙兆丰后脖颈,将他摁入冰凉溪水,一条腿跪在他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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