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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恶燕_坠欢可拾》第149页(第1/2页)
燕松这个陪客,在库房里当牛做马,满脸冒油,嘴角起皮,眼角下垂,怨气从嘴里往外溢,流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傅利身后是统领周箸,周箸古板,听燕松抱怨,说道:“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有多少人想做官还做不成。”
燕松连忙止住话头,转身恭维:“周统领心系朝堂,忠心陛下,只做个统领,真是埋没,他日必能身居高位。”
周箸听他说话,有阴阳怪气之嫌,可看他神情,又十分真挚,一时分不清他是嘲讽,还是不会说话,想扇他一个大嘴巴子,又找不到由头,干脆自己闭紧嘴巴。
屋子里三人起身叉手行礼,闭上嘴,为这后到的人端茶倒水,紧跟着张应科、聂瑜也到了,不尴不尬地坐到周著身边,低声谈论起朝政。
“太子今天进宫了。”
“那是回宫。”
“昌王都开始理事了,他才回宫,只怕没什么用。”
“我在宫门口见着永嘉郡王,看气色还行,只怕也会返朝,有他做帮手,宫里又有一场厮杀。”
“永嘉郡王身体不好。”
这时燕松插进去,发出低声:“我听香药库里的老人说,永嘉郡王幼年中毒后,一直用人血做药引,温补身体,得以延年。”
张、书、白三人立即支起耳朵,悄无声息站到燕松身后。
周著点头:“这我知道,这个方子还是史冠今提出来的,其实是要借用鹅血之力,但永嘉郡王无法承受鹅血,就想了这个折中的办法,让别人喝鹅血。”
张保康忍不住发出疑问:“谁能禁得住这么放血?”
周著回答:“一开始是天天喝,后来是一个月,再后来就是半年到一年。”
张保康又问:“现在还喝?”
周著摇头——他人到中年,早不爱听人闲话了。
“早不喝了,”燕松喝口茶,“听说原来那个药引死了,换人后永嘉郡王嫌脏,就不再喝了。”
书田张嘴:“死到临头,还挑挑拣拣——”
张保康捂住他的嘴,以免他说出大逆不道的言语,并且把他拖到窗边。
“二姐来了!”张保康眼尖,远远看见一匹黄花马、一匹青马过来。
屋子里的人纷纷起身,走到门边,书、张、狗奔下楼去。
暮色四合,斜风细雨,琢云戴青箬笠,系绿蓑衣,在酒楼前勒马,翻身下马。
张保康连忙上前去,接过缰绳,找伙计去栓马。
琢云抬手解下箬笠,脱下蓑衣,交给燕屹,蹲身摸一摸小狗,大步流星上楼。
她束一个髻,插一根黄铜簪子,穿皂色圆领缺胯袍,腰间紧束,露出半截小口裤,脚蹬油皂靴,越发显得两条腿笔直修长。
但是无人多看。
因为都知道她这一条腿力道不小,足以踹死一头牛。
“燕都统。”
屋中人整齐叉手行礼,随后分立两侧,让出一条路。
琢云扫视一眼四个统领,迈步阁子,在净架前洗手,扯下干帕子,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干净,把帕子搭回去,走到两张四方桌拼起来的大桌子旁,轻声道:“上菜。”
她的声音一向不大,所以一开口,众人就凝神静气,听她讲话,等她说完后,张保康立即走出去叫伙计。
燕屹拉开椅子,待她坐下,也不管高低贵贱,伸手就拉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沉默地像琢云身边一条恶犬——不叫,但会咬人。
她另一侧空着。
四个统领不敢、不想靠近,张保康拱手谦让:“周统领请坐......不不不,还是诸位统领坐,傅统领请......那二叔坐吧......”
书田一屁股坐到琢云身边,并且使劲一拽张保康的袖子,将张保康扯到旁边椅子上坐下,张保康谦让不成,反占了上等座,如坐针毡,随时准备起身相让。
三个统领依次落座,傅利谦让燕松,燕松深知自己是来陪酒,连忙摆手:“你坐你坐,你资历老。”
傅利哑然,坐了下去。
白显章坐了末尾。
伙计上了菜,碗碟堆了满满一桌,两笼屉羊肉包子和酒只能放到一旁的小几上。
琢云率先动筷子,夹起一块羊肉放在碗里。
她一动,几个小抄起筷子,开始库库地吃。
白显章左手包子,右手炙羊骨,一口包子一口肉,一不留神,左右两边的傅利和燕松都会让他嚼进去。
燕屹掰开包子,给琢云一半,自己一半,包子塞进嘴里,倒一盏荔枝水喝了,之后换上黄酒,“呲”一口酒,夹一筷子芥辣瓜儿配上羊肉吃。
年轻人吃到一半,中年人酒过三巡,琢云才慢条斯理动了筷子。
她吃的非常快,但吃相比在座的人都要好,没有声音、嘴边没有残渣、碗周边没有流油、桌上没有洒落。
白显章率先吃饱,刚想放下筷子,抬头一看,琢云还在吃,就默默又把筷子拿了起来,夹一丝瓜齑,权当解腻。
燕松小口饮酒,夹一条芥辣瓜儿,其他人端的端酒盏,夹的夹鲊菜,直到琢云放下筷子,才如释重负,纷纷放下碗筷。
张保康出去叫伙计来收走残羹剩饭,重新叫一壶天台茶,很识相的带着书、狗、白出了阁子。
燕松这个陪客,也哈欠连天地出去了。
四个统领没有起身,不约而同端起茶,等着琢云发话。
燕屹从怀中取出四张纸,分推到四位统领面前。
每一张纸上,都是十个名字。
琢云吃的太撑,垂首沉默许久,等四人看完名单,才抬头扫视一圈,面孔逐渐严肃:“每一营十个人,都是精锐,全部抽到大戟卫,明日起由我亲训,不必安排轮值。”
第197章 准备
傅利看都没看,就点头应下。
周著低头看名录,抬头看琢云:“这四十个人听都统调令,聚集在一起,是为了什么?”
琢云笑了一下:“时局混乱至此,自然是要忠于陛下。”
话中寓意无穷无尽,令他人神态各异,唯有燕屹神情自若,靠着椅背,架着腿,一只手搭在琢云身后的椅背上,头一点点歪向琢云,昏昏欲睡。
张应科将纸压在手掌下:“就算不出精锐,我们也会忠于陛下。”
琢云道:“不仅是忠,还要更进一步。”
聂瑜端起茶,喝一大口,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琢云踹他那一脚,让他刻苦铭心,牢记“聆听”二字。
他欠身再倒上一杯茶,用茶水堵住自己的嘴。
周著皱眉:“我不想更进一步,动荡之下,能够活命,就是万幸。”
琢云点头:“也可以,活着,然后一文不名。”
新帝登基,自然有一番大清洗,明哲保身的人,不可能再呆在这个位置上,甚至可能被清洗。
张应科端着茶杯,喝一口,满脸凝重:“都统要坐哪一边?”
“哪一边都不坐,只忠于陛下。”
“如果败了?”
“忠于陛下,就永不会败。”
傅利把那张纸折起来,放回怀里:“我没意见,任凭都统派遣。”
周著站起来,拱手告辞:“这十个人明天去大戟卫,其余的,我要再思虑。”
张应科跟着起身:“我也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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