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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恶燕_坠欢可拾》第164页(第1/2页)
燕屹眼里那两簇火焰熄灭,扭开头,不去看燕澄薇的眼睛,身心发麻,心口刺痛。
他不想听:“滚。”
燕澄薇不肯放过他:“不要以为你不在乎,就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多读点书,看看文臣历来怎么讨伐摄政的女人,连天灾人祸都要算到女人头上!”
她一把按住了燕屹扭动的脑袋:“女主盛,臣制命,地动坼,畔震起,山崩沦,这还只是会写在檄文上的一部分,还会有叛乱、逼宫。”
她声音低成了气流,嘴唇也到了燕屹耳边——由不得他不听:“你现在是把把柄往他们手上送——期亲亲属内乱,罪大恶极,处以绞刑!”
燕澄薇的话很缜密,无懈可击。
燕屹在眨眼间失去分寸,思绪中断,脑子里一根弦紧绷,朝堂中那些老狐狸的面孔在他脑海里扭曲。
燕澄薇坐直身体:“钦天监给了两个大婚的日子,一个是十二月初九,一个是十二月二十一,陛下择的初九,今天刘尚书还会来请期,看琢云择哪个日子。”
燕屹听在耳中,只觉得每个日子都很仓促。
李玄麟连过年都等不了。
时间被她用言语切割,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清晰有序,并且在极速向后飞掠,分离就摆在他眼前。
他脸色变得异常苍白,神情极度疲惫,闭上眼睛:“我会走的,伤好后,我就去吏部,在大婚之前前往冀州。”
燕澄薇心头陡然一松:“你去冀州两年,要学会控制自己,回来之后,也不要露出马脚,藏一辈子。”
“少啰嗦。”
“我是该走了,不然琢云会把自己抹成一个大马猴。”
燕屹听她出去,关门,独自躺在床上,想安安静静地躺一会儿,大嗓门“砰”一声踹开门:“大哥,你撒泡尿吧,一会儿聘礼就来了,我要去看热闹。”
燕屹被迫撒尿,等大嗓门出去,门还没关,越兰又进来了,让他喝药,他喝完药,刚要把眼睛闭上,越兰嘀嘀咕咕的,又让他喝粥。
他沉默着喝了一碗粥,头脑一片空白,只有一颗心“咚咚”地蹦跳。
喝完粥,他说要睡觉,越兰关上门,他以为自己终于能安静一会儿,可一股巨大的喧哗声从前堂开始向内蔓延。
太平车咕噜不止,樟木箱沉重落地,客套、寒暄,孩子们的叫声此起彼伏,声震屋瓦,燕屹翻来覆去地听,听到最后,失魂落魄,手脚冰凉。
这些声音慢慢静下去,他终于是舒了一口气,却听见大嗓门在游廊上叫嚷:“来了,使者持节来了!”
他按捺不住,用掌根撑着身体,先坐起来,随后在剧痛下站起来,两条腿垂到床边。
这样一个短暂的动作,后背立即有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伤口也随之渗血。
他闷哼一声,赤脚踩在脚踏上。
鞋不在脚踏上。
他懒怠去找,手撑着床杆起身,赤脚向后头走。
后头放着屏风、马桶,后窗关着,他戳出一个洞,眼睛贴了上去。
三合地面阴凉,寒意从地而起,让他打了个寒战,他没动,目光炯炯地看向议事厅正中。
议事厅外搭了天棚,下方摆放香案,琢云着祎衣,领着燕家人站在香案后。
他的视线一落到琢云身上,琢云马上察觉,回望过来。
她面无表情,扫过后窗,收回目光。
等到刘童站在香案前,她躬身行礼,刘童本能地想要跪下来给她磕一个,紧接着想起自己是陛下的使者,硬生生站着没动。
燕夫人悄然送还册书,刘童展开在手,依礼宣读,随后将皇后神宝,连同册书,一同放在香案前。
琢云收起册书、金印,刘童大松一口气,连忙把钦天监挑的两个日子说了。
“十二月初九。”
“是,我这就回去禀告陛下。”
燕松立即上前,领刘童去前堂喝茶,留他吃饭,为表诚意,狠狠说了几句妙言妙语,让刘童脸色一时红一时白,再也不想踏进这个家门。
与此同时,躲在各个门后、窗后、屏风后、黄沙缸后的小脑袋也缩回去,等刘童一走,全都涌出来。
“姑姑!贞静是什么意思?”
“二姐,他为什么念的都是你没有的东西?”
“大伯母,香案上的果子能吃了吗?”
“姑姑,议事厅里的鸡能吃吗?”
“我想吃那盘桂花糕!”
燕夫人一个头两个大,还没开口,孩子们已经抓住了香案上的果子和议事厅里的鸡鸭,眼看香炉要倒,她连忙伸手驱赶这群猴孩子,又让人撤下香案,再一扭头,琢云已经脱去外头那边繁琐衣物,搭在臂弯里,里面另穿了一件短衫,回东园去了。
第216章 离开
燕屹抑制住了绝望。
当晚,他伤势恶化。
胸前伤口发红肿胀,周围皮肤滚烫,原本缓解的疼痛加剧,连碰都不能碰。
越兰请来燕夫人,燕夫人搬来林青简,林青简一见伤处流出的血颜色变的浅淡、稀薄,当机立断,排开刀子,把伤口重新切开,剜去腐肉,重新包扎,并且发出忠告:“伤口愈合,才能起身。”
燕屹损失惨重——直躺到十一月初六,才能起身行走,前往东园。
琢云已经去上朝、上值,他就在东园屋子里坐着,不干什么,单是喝茶吃点心,摸一摸小灰猫,翻看琢云看过的小报,看完小报,他掏出《公羊传》,仔细研读。
他看的昏昏欲睡,书比药还管用,闭着眼睛在罗汉床上小憩半个时辰,醒来后再看一页,看完后赶紧在小报上找到一则奇闻异事醒神。
到午时,书田来了。
张保康和书田本在严禁司忙碌,清点死者名录,发放“旁条”,让人前往内藏库,找芦渡去领一百二十两。
值房内哭声一片,那情景已经足够凄惨,而张保康心软,也陪着涕泪滂沱,连瞎眼小狗也“呜咽”不止,他不敢久留,前来寻找燕屹,哪知进了东园,燕屹也是愁云惨雾。
他盯着那本《公羊传》,伸手去摸燕屹额头,一言不发地起身,走到门外,忧心忡忡问留芳:“你们这里有没有除妖降魔的符或者香灰水?”
留芳摇头:“没有。”
书田扭头看屋子里,再看留芳,压低声音:“这样吧,你去买一包砒霜,放一点到屹哥的饭菜里,要是死了,那就是真屹哥,要是没死,一定是那天晚上让鬼上身了。”
留芳“噗嗤”笑了一声,让丫鬟把饭菜提进去。
燕屹把书扔到四方桌上:“滚进来,少丢人现眼。”
书田走回去,在燕屹对面坐下,看他把脸耷拉的又冷又臭:“二姐要嫁人,你不高兴了?”
燕屹面沉如水:“我不能不高兴?”
“你就应该不高兴,我要是有这么个二姐,我也不高兴。”
燕屹掀动眼皮,把书和小报摞到一起,侧身伸长胳膊,扔到小几上:“我可以不高兴?”
书田从丫鬟手里拿过酒壶,倒上两盏:“不可以?非得高兴?我家里那位大姐,她要是能嫁出去,我的脸倒是能笑烂了。”
燕屹端起酒盏,喝一口,心里忽然些许明媚——燕澄薇把他说了个哑口无言,堵塞的透不过气来,在书田这里,他透过一口气。
“风言风语,”他放下酒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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