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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窃玉_水怀珠》第10页(第1/2页)
众人哄笑,舞姬羞愧难当,极力别开脸。窦光目光一扫,正巧瞧见李稷,失了调戏的兴致,一把推开舞姬,下台入座。
他是光寿永典的常客,差不多每次竞买都会来,今儿碰上李稷,倒是感觉稀奇。这人虽然记仇,恨李稷入骨,对外放言要寝其皮啖其肉,但也知晓分寸,火候没到,不会真找李稷翻算旧账。
“去打听一下,李稷来这儿做什么?”窦光吩咐扈从,端起茶盅,猜想李稷也是为竞买而来。听说他前一阵刚成了亲,婚礼办得很是风光,难不成今日来,是为买些宝贝回去讨娘子欢心?
这般一想,窦光相当气闷,都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积怨甚久,今日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叫李稷痛快了。
“启禀爷,李家小侯爷也是来竞买的。”扈从打探回来,弓腰凑在窦光耳旁,用手挡在嘴边传话。
“买什么?”
“侯府小厮狡诈,先前去后头探听,每样都问了个遍,猜不准他们相中的是哪一件货品。”
窦光冷哂,左眼已盲,便拿右眼瞪得滚圆,直盯向左前方。
“爷,国公府那位又在瞪你呢。”来运揣着手候在李稷身后,嘟囔,“一颗眼珠当两颗使,也怪费神的。听说今儿有样从西域来的宝贝,叫什么犀牛角水晶眼镜,专给瞽人用的,小世子八成是奔那玩意儿来的吧?”
李稷看向窦光,一脸悠哉悠哉,先前因缺钱而产生的郁闷也不见了,他问:“排几号?”
“压轴的,那玩意儿是东家花大价钱买来的洋货,今儿不少贵宾都是奔它来的。”来运弯下腰,把声音压低,毕竟是费了心力探听来的情报,不能随便叫旁人听了去。
李稷点一点头,心里大概有数了。
不久,掌柜登台,十样珍宝正式开卖。打头的是一块羊脂玉佩,贵则贵,但平平无奇。第二样是前朝某位大家的画作,算是颇为难得的真迹,座下有不少宾客出手,最后被一名豪商以三百两的价格拿下。
窦光一直留心着李稷的动作,看他前面都不出手,便也按兵不动。及至第三样,掌柜拿开绸布,介绍摆在檀木架上的一尊小金佛,说出起价后,李稷手一扬,敲响了座旁的铎铃。
“五百两。”
众人目光齐聚过来,虽面上不显,心下却已雀跃,就等着看李稷、窦光竞价。
果不其然,李稷话声刚落,另一头传来悠扬铃声,窦光道:“八百两。”
李稷再次敲响铎铃,道:“一千两。”
来运在后头听得惊心动魄,劝道:“爷,不是,咱不是要……”
“闭嘴。”李稷截断来运的话,左手动着,手心里摩挲着一物,乃是容玉送给他的摩罗睺。
“一千二百两。”
“一千三百两。”
“一千五百两。”
“一千八百两!”
窦光哪里肯让,一径奋勇直追,右眼放出狠光,语气也自带一股势在必得的斩截。
掌柜在台上听得眉飞色舞,眼珠在窦光、李稷两人中间滴溜溜转,起价三百两的小金佛被喊到一千八百两的天价,单是这一桩买卖的抽头,便抵得上他半年的进项了。
“乐山小金佛,一千八百两,可还有客官要竞价?”
满堂寂静,众人目目相觑,谁也不愿当那冤大头。
李稷扔掉银槌,佯装失落。
“恭喜梁国公府小世子,以一千八百两竞下乐山小金佛一尊!”掌柜高声唱喏,伙计在旁侧敲响铜锣,“哐”一声,底下喝彩连天。
梁国公府的小厮掏出银票,交与楼里伙计,钱货两讫。小厮也是识货人,掂量小金佛端详半晌,直皱眉头:“爷,小的看这小金佛的成色也就一般,还不如老夫人神龛上摆的那一尊。姓李那厮该不会是故意抬价,在讹您吧?”
窦光本还得意,听了此言,气不打一处来。
锣声又起,第四样货品开卖,乃是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窦光紧盯李稷,见他果然又是第一个敲铃开价,这回学乖了,等旁人喊过一轮,才谨慎开口——
“八百两。”
李稷瞄他一眼,悠然敲铃,道:“八百零一两。”
“李晏之,你要脸吗?”
“不要。你要脸,你多加些价。”
“你——”
众人失笑,齐刷刷看向窦光,等候他的反应。掌柜自也笑容可掬,期盼地注视过来。
窦光如坐针毡,被李稷一句话架在那儿下不来台,硬着头皮敲铃报价:“九百两!”
“九百零一两。”
“一千两!”
窦光喊完,气急败坏地盯住李稷,就等他再喊一回,让他以千两以上的高价拿下夜明珠,却见他扔了银捶,懒洋洋靠在椅背上。
“一千两一次!”
“一千两两次!”
“一千两三次!”
又是“哐”一声锣响,掌柜满面春风:“恭贺世子爷,连战皆捷,以一千两拿下南海夜明珠!”
作者有话说:
李某人:拿捏。
第9章
窦光这次来光寿永典,统共捎了三千两银票,差不多是他的全副家当,为的就是拍下那副从西洋运来的犀牛角水晶眼镜。
锣声敲响以后,又一千两不翼而飞,梁国公府的小厮捧着手里残留的两张百两银票,双手直抖:“爷,这……”
窦光怒发冲冠,已是气得目眦尽裂,看李稷的眼神恨不能把他碎尸万段。
楼上雅间,一人凭栏而立,手里晃着一只白釉酒盏,调侃道:“看这两人斗气,可比看竞买有趣得多。今日果然没白来。”
他锦衣玉带,眉目清俊,正是前些时日与李稷在入云楼欢聚的崔家九少爷——崔文彬。
“依国公府小世子那脾气,怕是不会甘心,稍后要是跟小侯爷闹起来,爷帮是不帮?”小厮忧心。自家少爷近年来与李稷交好,不帮呢,不讲义气;帮吧,又要惹一身麻烦。崔家虽是商户,但主母毕竟是皇后、阁老的胞姐,这样的人家,能容得下崔文彬风流,却容不得他做下一个窦光、李稷,不然,他们今日进这光寿永典也犯不着躲在雅间里,派扈从去底下竞价。
“放心,哑火的炮仗,炸不起来。窦小世子比谁都清楚晏之的狠劲儿,除非,他另一只眼也甭想要了。”
小厮看回楼下,窦光气得脖子暴起青筋,却仍是坐在原处,忍而不发。当年他被李稷打瞎一只眼,外加断了两根肋骨,在床上躺了小半年,李稷却不过是被顺德帝训斥一顿,挨些板子。说好听些,那是顺德帝替臣下做了主;说难听些,也就是做做模样,打发梁国公。到底是明仪长公主的骨血,顺德帝焉能不偏袒?
窦光不傻,自也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没有个八九成的把握,不敢再去找李稷干架。
竞买继续,后面两样开卖的都是些寻常宝物,及至第六样,小厮眼前一亮:“爷,快瞧,您要的刺绣来了!”
那是一幅三尺见方的绣品,规格不大,但是绣功精巧,华彩流溢,就算是外行人,也能一眼看出价值不菲。
“此乃我大燕第一绣娘裁云夫人的孤品,绣的是《国色天香图》,工艺为顾绣,丝线、针刺皆纤细如发,配色精妙绝伦。自从三年前裁云夫人失去音讯后,她的绣作是见一幅少一幅,今日这一幅起价一百两,价格不高,但日后或能身价大涨。诸位看官,敬请开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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