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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窃玉_水怀珠》第26页(第1/2页)
容玉看他一眼,推开他的手,将一大把枣肉放进铫子里,微笑道:“红枣性甘温,能补中益气、养血安神,放在汤中烹调,还可以改善口感、增强补益。”
李稷无望地盯着那一大把混入主材的红枣,抗拒的声音拱在喉咙间,心想算了。
炉膛内烧着的炭火已红,容玉舀来清冽泉水倒进主材内,再把铫子架上火炉,见李稷没有要走的架势,便拿了个马扎给他。
李稷接过来,放在她身后,站在原地道:“连坐两日,我坐乏了。”
容玉微怔,想起他惯来是个坐不住的主儿,便不推拒,拿了灶台上的火扇坐下。煲汤讲究火候,容玉定是走不开的,杵在这儿被李稷盯着,又有些不自在,于是找话道:“这两日在寺内待得如何?”
“饮食起居,一切皆好。”
“寺内的考生呢?”
“兄长很好,其他人也很好,周兄不大好。”
容玉被他近乎直白的话弄得一愕,疑惑道:“他……为何不好?”
“他不喜我。”
容玉望着他木然的双眼,更是费解:“因为上次你赢了他?”
“不是。”李稷摇头,“因为他爱慕我的夫人,妒心作祟,是以恶我。”
容玉大震,舌头几乎捋不直了,羞恼道:“这、这是什么话?”
“他只是在背地里偷偷爱慕,夫人看不出来,也是常情。”
“胡说,我与他不过数面之缘,他怎会偷、偷偷爱慕我?”
“偷偷爱慕一人,何须数面,一面足以。”
夜风吹入庖厨,炉内炭火爆出火花,李稷低头站在灶台前,乌黑瞳仁倒映着炉膛内跳跃出来的火,以及容玉的脸。
容玉被他炙热的目光笼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夫人花容月貌,楚楚动人,背后爱慕者自然很多啊。”李稷笑了起来。
容玉打着火扇,脸颊仿佛被炭火烤了个半熟,躲开他视线,道:“那你呢?背后爱慕者又有多少?”
李稷笑出梨涡,道:“那得看世上有多少眼瞎的女人了。”
容玉愣了一瞬,蓦感郁气积胸,“唰唰”地扇着炉火,不再吱声。
*
羹汤煲完,已是定昏,青穗把汤并着厨娘热过的晚膳一并端进厅堂。容玉拿起汤匙,先舀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出来,李稷盯着她舀汤的手,待反应过来这一碗是舀给他的,一句“我不要红枣”撞在门牙上,为时已晚。
“尝尝。”容玉看他的眼神中闪过期待。
李稷喉头滚动,含笑接过来,拿起羹匙一舀,眼前便冒出一大颗被煮得黑漆漆、烂乎乎的红枣。他呲着牙笑,硬着头皮吃进嘴里,吞下肚时,差点作呕,忍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容玉定睛瞧他,唇角微弯,拿了瓷碗、羹匙坐入他旁边,从他碗内一一舀了红枣出来,道:“这汤煲了大半个时辰,红枣的功效已渗入汤汁,枣肉吃不吃都无妨。”
李稷怔住,看她素手纤纤,从他碗内舀走了面目可憎的红枣,另盛了汤汁,把枣肉舀进檀口,自己吃了。
李稷心神剧震,霎时竟有种被雷电击过的恍惚感,待得收神,手指竟有些战栗,干脆端起鎏金錾花银瓷碗,沿着碗口饮汤。
她竟吃了他碗内的红枣。
他碰过的碗、他吃不惯的枣。
李稷饮汤时,脑海不受控制地闪过这些念头。
容玉好甜食,很爱吃煮得软烂的红枣,只觉甘甜又滋补,是四物汤内的点睛之笔。李稷不爱吃红枣,大概是跟他平日口味嗜酸有关,容玉原想叫他尝试一下,可看他强吃时意欲作呕的样子,于人、枣而言皆是罪过,自不强求了。
“如何?”容玉看他喝完了一碗,问道。
“药香沁脾,醇厚甘柔,甚是美味。”李稷由衷道。
容玉莞尔:“这些时日日夜苦学,最是耗神,往后我多煲些补汤与你。”
李稷又是一震,待确认她说的就是“与你”,藏在身后的尾巴再次摇了起来。
他愉悦地道:“好啊。”
容玉看见他嘴角跳出来的两个笑涡久久不散,知他心悦,又替他夹了箸菜,才道:“那日我下山时,碰见了从承恩寺下来的崔家九少爷。”
李稷嘴角笑涡凝住。
“他听说你在备考春闱,很是吃惊,还说你为何都不告诉他一声。”容玉杏眸微挑,觑他反应。
李稷道:“那是个浪荡子,不要搭理。”
“他不是你挚友?”
“不是。”李稷一口否认,无奈地道,“年少无知,相交过两年,后来不是一路人,便很少来往了。”
“大婚后,你不是在入云楼为他庆生?”
“都是些推不掉的应酬。”
这口气,俨然是个疲于
官场的阁老。
容玉疑信参半,因着好奇他究竟为何堕落,便顺着藤儿往上摸,道:“为何不是一路人?”
李稷睫毛往下压,道:“他生性多情,爱与女人调笑逗趣、花前月下,我不喜那些。”
这一点容玉倒是信,他先前便说过,不喜欢脂粉香气。再者,京城也从未流传过他与哪个女人的艳闻。
秉持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法则,容玉道:“那你当时为何会同他结交呢?”
“他有位兄长,与我父亲一样,也是死于倭人之手,葬身大海,尸骨无存。”李稷淡淡道,“那时父亲刚走不久,我看似坚强,实则已是痛不欲生。他来找我,以他所历,慰我心伤,一来二去,便交了心。”
容玉自是想不到背后竟有这般因缘,愕然张唇,半晌道:“他兄长也是军人?”
“不是。”李稷道,“崔家原是福州商贾,以采珠为业,他兄长是在一次下海时被倭寇劫杀的。”
容玉看出他神色怅然,虽有心究问,却不忍再揭他旧疤。管他以前究竟因何堕落,或是少不更事也好,另有原因也罢,如今他迷途知返,重归正道,也就够了。
*
山中幽静,待夜阑更深,更是万籁无声。
容玉沐浴后,见隔壁书房仍亮着灯,窗纸映出李稷伏案苦读的身影,风吹月徊,陡添萧索。
考虑到他已两日没休息,容玉叫青穗去劝他先别读了,尽早入睡。少顷,青穗踅回来道:“姑爷说,这篇策论赶明儿要给大少爷看,也就差个尾巴,待他收完便歇了。”
容玉听得颦眉,怕他吃不消。青穗道:“姑爷肯上进是好事,姑娘怎倒愁起来了?”
“又不是铁打的身子,如何受得住?”容玉抱怨。
“姑爷年轻气盛,熬几日不打紧,以前大少爷在府上备考乡试时,不也大半个月都这么过来的?那时候,也没瞧姑娘这般忧心呀。”
容玉嘴硬道:“哥哥自小苦读,早已习惯,不像他,一曝十寒,欲速则不达。”
青穗笑道:“要奴婢说,姑娘若真想劝姑爷安置,不该叫奴婢去,得是您这样的——”说着,眸子在她才出浴的身子上一转,“香雾润颜,出水芙蓉,袅袅娉娉地走进去,姑爷一瞧,还能有读书的心思吗?”
容玉双腮发红,嗔道:“哪里学来的这些心思,也不嫌害臊。”
青穗却道:“说起来,姑爷大婚后就在姑娘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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