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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窃玉_水怀珠》第28页(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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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衔山,在天幕尽头抹开几抹残霞,李稷乘坐马车返回庄子,待用过晚膳,紧跟着进了书房。
想是连日用功太甚,伏案改完今日这篇策论,他忽感肩颈僵痛,酸胀感自脊骨攀援而上,直抵后脑,在耳中炸开一记长长的轰鸣声。
李稷扔了宣笔,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目揉额。
容玉端着羹汤走进来,恰巧见得这一幕,心头一揪,上前放了朱漆戗金托盘,关心道:“怎么了?”
“没怎么,有些乏了。”
李稷坐正,又要拿书来看,被容玉抢走了,道:“劳逸结合,喝完这碗桂圆莲子汤,便赶紧歇息,今夜不许再熬了。”
李稷展颜,伸手拿过盛汤的青白釉瓷盅,见她收了托盘,似是要走,另一只手硬生生从拿瓷盅的手上横穿过去,抓住她。
容玉手腕被他握住,那粗粝、温热的触感又一次贴着皮肤袭上来,令她僵住。
李稷松开了手,眨眼道:“夫人不陪陪我吗?”
容玉张唇,心里闪过几分异样的悸动,为“陪陪我”这话里似有又无的缱绻意味。可是看他面容,鸦黑的睫毛底下是双澄净得几乎能见底的眼睛,透出的不过是些疲惫后的寂寞神色。
容玉缩回迈开的脚步,微笑道:“我等你喝完。”
李稷放下瓷盅,拿了羹匙,慢慢地搅莲子汤里的桂圆,道:“今日崇光寺来了一人,开出三百两的高价,要旁的考生腾出间空房来供他下榻,你猜是何人?”
容玉被他问出好奇心,胡乱猜了几次,没猜中,待听他说出是崔家九少爷崔文彬,不由吃惊。
“他是不是追着你来的啊?”
容玉很难没有这样的猜测,毕竟从崔文彬得知李稷在备考春闱,到他今日搬进崇光寺,也就是前后脚的工夫。
再者,她一直记得这人以前骚扰李稷,拖累得他耽于玩乐,荒废了学业的事,很怕他这次故技重施。
李稷不置可否,只道:“他妹妹也来了。”
“崔……贞儿?”容玉记得崔文彬有个妹妹叫崔贞儿,上次进宫参加安平公主的生辰宴时,她也在。
李稷点头,睫毛压在眸光上,拨弄着羹匙:“我去他们门前准备叩门的时候,听见了一些话。”
“什么话?”
李稷却又不说,只是笑笑,瞧着似是有几分尴尬与苦恼。
容玉的好奇心被他勾在舌根上,手指都动起来了,交握在一起,道:“若是不方便提,就罢了。”
李稷却道:“我提这些,夫人会认为我窃听他人私话,背后议人长短,行径不堪吗?”
容玉一怔,道:“那也要看他们说的是什么,倘若与你相关,你记下来与家里人论说几句,不是人之常情?”
“的确与我相关。”李稷双目注视着她,这才道,“崔贞儿说,当初若不是崔文彬拦着她,她早便已跟我成了好事,这武安侯府少夫人的位置,也是非她莫属了。”
容玉当头一棒,愕得人都僵了。
“上次夫人问我,这世上有多少在背后偷偷爱慕我的人,我玩笑说没有,今儿这一遭,却叫我想起一些事。这些年来,我进过崔府几次,究竟是何时认得的崔贞儿,已记不清了,只记得在崔文彬房中小坐时,总被她隔窗偷瞄。另有一次,是在离府的路上看到了一根珠钗,还没等捡,她便扑了过来。”
容玉听得心若擂鼓,一阵缓、一阵急。
“夫人你说,她以往这些举止,与今日被我听到的这番说辞,究竟是出自何意?莫非,她一直属意于我吗?”
容玉忽感口干,两瓣抿久的嘴唇都快黏在了一块,她吸了口气,试图冲开堵在胸腔的闷气,道:“听起来,是。”
李稷蹙眉。
“那你属意她否?”容玉也不知怎的,待反应过来,这句疑问已从贝齿间溜了出去。
李稷坐在书案后,摇头:“她性情太过娇蛮,非我钟情的女子。”
容玉暗松口气,嘴又快了一次:“那你钟情怎样的女子?”
李稷几乎没有思考,道:“夫人这样的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容玉愣住。
李稷目光似线, 一根根交织在她身上,待把她看得面红过耳了,才看回面前的羹汤,舀起一匙, 笑着道:“夫人蕙质兰心, 待人真诚, 体贴入微,这样的女子,世上应当少有男子不钟情吧?”
容玉心说他原是这层意思,可这褒奖的话乍一听起来,委实令人心慌意乱。
“人非完人, 我也有诸多缺点,并不如你所说的那样好。”容玉客套地谦虚了一句,随后补充道,“你受表兄所托,一次次帮衬容家, 于我而言乃是恩人, 我待你体贴些, 也是应该的。”
李稷唇角那点笑痕悄然淡了, 默不作声地低头喝汤, 容玉得以问起先前被他岔开的疑惑:“崔九少爷也是来寺内备考春闱的?”
“唔。”他含糊应一声。
容玉腹诽这京城内的公子哥也是稀奇, 一个个声名狼藉的, 随便扒拉一个出来却都是考过了乡试的举人。
大燕科举,纵使是头一关,那也是过五关斩六将的较量,多少读书人熬白了头才考得个秀才,这俩倒好, 不过二十出头,便齐齐地顶着“纨绔”的头衔做了举人,说出去,真是要气死天下书生。
“各省乡试的试题难度不尽相同,去年京师的那套题是历年最易考的一套。这儿毕竟是国都,各大书院云集,每届乡试揭榜,登第的考生名额也要多过外省许多。”李稷似是读出了容玉的心声,慢悠悠解释道。
容玉恍然,换言之,便是在京城参加乡试比在外省容易。
“崔九少爷是去年参加的乡试?”
“嗯。”
“那你考的那一年,试题难否?”
李稷十六岁高中,算起来,是六年前参加乡试的。
李稷佯装沉思,道:“那年的试题是内阁大学士陶老亲自命的,乃大燕有史以来最难考的一次。”
容玉不由微微睁大了眼睛,道:“那……你列第几名次?”
“第一。”
容玉一时舌桥不下。
要知兄长容岐从小发奋苦读,去年在京师这一届所谓最简单的乡试中也只考了第三,表兄方元青则屈居第八。李稷刚过束发之年,便能在京师最难考的一届乡试中拔得头筹,这等资质,乃是何等奇才?
李稷眼也不眨,道:“夫人不信?”旋即苦笑一声,“也是,我这副模样,可不像是能在乡试中一举夺魁之人。”
容玉忙道:“不是……我只是,太惊讶了。不过,你如今复习不过月余,便已有如此成效,可见原便是天资卓越,人中龙凤!”
李稷唇角缓缓往上扬,假借低头舀汤的动作掩饰下去,道:“夫人谬赞了。”
容玉却并非恭维他,只是想起他从十六岁的佼佼俊才堕落成如今这般处境,倍感可惜,便愈发坚定了要拉他一把的念头。
*
次日一早,李稷照旧赶往崇光寺读书,容玉也没贪床,早早起来后,便在庖厨内煲了羹汤,决定借着送午膳的机会进寺内探望一下兄长,顺势瞧一瞧那崔九少爷究竟是个什么面目,赖在李稷身边是否有所企图。
入寺后,恰是用膳时分,多半考生都去了斋堂,客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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