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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窃玉_水怀珠》第35页(第1/2页)
说话间,面前信笺上的墨迹已干了,容玉把信折起来,连带三张稿纸一并放进信封内,交代道:“送去徐府,务必要亲手交给圆圆跟前的丫鬟,可莫叫旁人看去了。”
*
山中岁月静好,一晃数日过去,庄内杏花成簇盛开,香气四溢,风吹来时,漫天浅白色落英纷纷扬扬,像极一场从冬日追来的大雪。
李稷放下读完的书,看着窗外,忽听得笑声如铃,定睛一看,密密丛丛的杏花树下人影绰绰,容玉、青穗并着几个丫头聚在小石桌前嬉笑。
一条条缀满花瓣的枝杪横伸在园内,遮住了半边天幕,容玉玉立花丛里,仅露出脖颈底下的一件杏子红缕金比甲,里头衬着雪青缎立领衫,底下是银线滚边的葱黄马面裙,裙幅上的泥金蝴蝶暗纹被风一吹,栩栩如生,好似要从每道襕褶间飞出来。
李稷凝视着这一抹倩影,满脑是一次次在远处偷看她的回忆走马灯似的掠过,便在走神,忽见花丛曳动,那倩影拨开花枝探出头来,露出一张笑颜,眼若秋水横波,腮似春蕊含露,仿佛幻化而来的仙子,令这满天飞花在一瞬间黯然失色。
李稷呼吸陡然一窒,放在案头的手指随之收紧。
容玉笑着向他招手,似是叫他过去。
李稷疑信参半,伸出手指,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再指一指窗外。
容玉点头。
李稷精神一振,起身往外,跨步出落地罩的当口,退回来顺走了案头放着的一本书,以一副手不释卷的姿态走出书房。
杏花树底下摆着一方石桌,几人手抓花草凑在一块,叽叽喳喳,又叫又笑,原来是在斗百草。
“玩玩?”容玉睇向李稷,含笑道。
李稷难以置信,以一种“怎能叫我玩物丧志”的目光看向她。
容玉已瞧见了他握在手里的书,知他这些时日实是废寝忘食,刻苦认真,是以才想叫他出来晒晒太阳透透气,免得人都蔫了。
“久劳则疲,适当玩一玩,也是为舒缓身心,厚积薄发。”容玉没收了他带出来的书,妙目往石桌上一瞥,“斗百草,会吧?”
所谓“斗百草”,即是一种大家各自采集花草,围在一圈互相较量的游戏,素有文斗、武斗之分。文斗的玩法是一人先说自己手中的花草名,另一人以不同的花草名对答,譬如一人说“鸡冠花”,另一人则可对“狗尾草”,答不上来或答错者算输。武斗则粗鲁些,两人把各自的花草交叉,用力拉扯,草茎不断的那一人便算是获胜。
李稷眉梢微挑,道:“绒绒跟我斗吗?”
容玉点头。
“文斗武斗?”
“依你。”
“可有彩头?”
容玉便知他最是在意这个,笑道:“你若赢了,我依你一件事;我若赢了,你依我一件事。算是彩头否?”
“算。”李稷头一点,爽快应下。
青穗等人赶紧从小石桌前让开,腾挪出“战场”来,李稷说先礼后兵,让容玉起头。容玉也不客气,眼珠一转,便道:“金盏银台。”
水仙花有花瓣向四周舒展开放,中间花蕊独立,整体状似银盘托金盏者,被文人墨客雅称为“金盏银台”。
李稷眼神微动,道:“紫袍玉带。”
此乃月季,《万国来朝》有云:“户列簪缨姓字香,紫袍玉带气昂昂。”
容玉探出他是有功底的,接着道:“朱兰粉蕊。”
“碧桃翠萼。”
“胭脂李。”
“琥珀葵。”
“状元红。”
“少年老。”
“这是何种花草?”青穗奇道。
“老鹳草,也叫老鸦嘴,开在山坡上的一种紫色野花,因花瓣鲜嫩,而叶片易枯,好似人在少年时便已显老态,所以叫‘少年老’。”容玉解释完,讶异于李稷不仅通晓名花,连这等素野之花也能熟识,愈发高看他一眼,夸道,“晏之好见识呀。”
李稷原是笑着的,听了这声“晏之”,嘴角却松下来,眉睫底下浅浅掠过一丝落寞。
容玉头一次见他被夸是这种反应,一时怔忪,按着疑窦又与他斗了几个回合,皆不再见他展颜。
“去替我多寻些花草来,一会儿武斗要用。”容玉借口为接下来的武斗做准备,支开了青穗等人。
杏花树下微风起伏,吹来瓣瓣落花,容玉捡走一瓣,道:“你不高兴?”
李稷抬眸,似乎不解她为何发出此问,道:“没有啊。”
容玉不信,道:“我唤你‘晏之’,你便不高兴了。”
李稷眼看藏不住,便苦笑一声:“哦,外人都在,你突然改口,我有些不习惯。”
以往当着人前,容玉都是唤他“夫君”,这次改口,应是跟那夜交心相关。他承诺往后叫她“绒绒”,她便也只唤他“晏之”了。
李稷道:“你不喜欢我唤你‘夫人’,我可以改,但我并不讨厌你唤我‘夫君’。”
容玉一时怔住,看他眉眼清亮,乃是一副认真神态,忽然不解其意。
“我听惯了。”他又道。
容玉垂眉思量良久,坦诚道:“我唤你‘夫君’,再是好听,也是唤给旁人听的;但我唤你‘晏之’,便不再是做戏,而是在唤你。”
李稷一愣,望进她柔情双目,会意后,试着模仿她的声音,用“不再是做戏,而是在唤你”这样的意图在心里唤了一遍“晏之”——鬼使神差,这一声“晏之”忽然间含情脉脉。
容玉微笑:“你唤我‘绒绒’时,也不必再把我当做表兄的……心上人,或是……你还人情的对象,只当做是我,好吗?”
李稷心想,我唤你‘夫人’时也从未把你当做他的心上人,又或是什么劳什子人情对象……不过,他听懂了她这话里潜藏的心意与期盼,心潮愈发沸腾起来,应道:“好!”
青穗等人从外满载而归,询问文斗的结果,容玉笑说棋逢对手,没有定局,要开始武斗。
“一决胜负,可否?”
李稷从善如流,从一大捧花草里挑了根狗尾草,见容玉手里的只是一根其貌不扬,长得根寻常杂草一般无二的杂草,不由问:“这是何物?”
“牛筋草。”
李稷微挑俊眉:“听着很厉害啊。”
“那是自然。”容玉勾起草叶,一圈圈缠绕在指间,挑衅地看着他,“你若是怕了,可以认输,我便是要你做事,也断不会为难你。”
李稷还是头一回看她这嚣张样子,眯着眼睛笑起来,倏地倾身往前,手指穿过她指间,把狗尾草扣在她的牛筋草上。
容玉手指一颤,被他碰过的地方似残留了一阵酥麻,不及回神,手上的牛筋草一紧,已被他拉起来了。
容玉松开缠绕的后半截草叶,勾住首尾两端,声明道:“一局定胜负,可不许抵赖。”
李稷道:“我认账得很,从不抵……”
“啪”一声,李稷手中的狗尾草应声而断,青穗带头欢呼,容玉拿起那根完好无损的牛筋草,一点点缠回手指上。
李稷先是一呆,旋即失笑:“果真厉害啊!”
容玉莞尔:“承让。”
李稷搓着两截断裂的草根,愿赌服输:“要我做什么?”
容玉佯作思忖,道:“从明日起,你进书房晨读前,要先在庭院里耍半个时辰的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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