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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窃玉_水怀珠》第56页(第1/2页)
戌正,盛宴开席,设宴的撷芳台内高朋满座,众人分男客、女宾隔着一座座金漆点翠玻璃屏风入席落座,容玉目光越过屏风间隙往对面望,这才看见李稷人影。
他蟒袍玉带,坐在主桌上首与同席之人谈笑风生,俨然一派一家之主的气度。容玉唇角不禁翘起来,想他先前应是在听松堂那边待客,放下疑虑,专心应酬席上女宾。
盛宴散后,已是深夜,明仪长公主因喝过了头,被云屏等人扶回了养心阁。容玉督促管家处理后续家务,待得忙完,四下夜阑更深,一轮明月已升至中天。
容玉偷偷打了个哈欠,今日从天没亮起便开始忙碌,各种接待、应酬费尽心力,折腾至此,已然倦极,便欲返回梦风园安置,来运忽从月洞门那头赶来,高声唤了声“夫人”,道:“侯爷请您移步花园一趟!”
容玉一怔,颇有些不安:“还有何事?”
“要紧事呢,侯爷说,乃是今儿最要紧的一件事!”
容玉听得生凛,却看他笑容可掬,不似在报送坏事,狐疑地走去花园。
园内月影婆娑,四周被沉沉夜幕一压,更有种无垠之感。容玉跟在来运身后,一径走至西南角的戏台前,瞧见月光朗照,李稷席坐在台上,一条腿屈膝,另一条腿则闲散地晃在台外,整个人一改先前在席间的矜贵气度,透出一身不羁之气。
“夫人与侯爷相聚,小的便不叨扰了。”来运留下一笑后,一溜烟跑开。
容玉走至戏台下,仰头道:“寻我何事?”
李稷微微一哂,道:“今日设宴,仍有一事未毕,特邀夫人前来善终。”
容玉疑惑,开始在脑海里盘算,今日设宴是否有遗漏的流程。
李稷却俯身伸下来一只手,是要拉她上去的意思。上台自有左右两侧的台阶可走,容玉犹豫少顷,道:“太高了,我上不来。”
李稷“哦”一声,便跳下来,弯腰抱起她放在台上。
容玉吓得抓住他肩膀,低头时,瞧见他满眼漾开的笑影,心里蓦然漏了一拍。
李稷伸手在台上一撑,坐了上来,道:“闭眼,待我数三声后,再睁开。”
夜风拂面,吹散彼此身上的酒气,丝丝缕缕,缠缠绕绕,与他的声音混在一块,变得暧昧不清。
容玉的胸膛内没来由一阵擂动,缓缓闭上双眼。
“一,二,三——”
容玉应声睁开眼,但见黑影魆魆的花园突然被一束束彩光照亮,仰头看去,一线线银星迸上天幕,“嘭嘭”几声炸开后,化作千万点流萤,金红交错,燃亮夜空。
容玉微张樱唇,眸底映着漫天华彩,一时竟有恍惚之感。
漫天绮霞未尽,又飞起几簇,紫的、青的、黄的,纷纷坠下,恰似瑶台琼屑,散落人间。容玉看得几乎痴迷,半晌才道:“今夜有烟火?”
李稷道:“旁人没有,但你有。”
容玉心头一动,看向他近在咫尺的容颜,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半个多月前看新科状元游街时,李袅提及大婚那晚府上放了烟火一事。莫非,他在是提前弥补她新婚那夜没有看见烟火的遗憾?
容玉又想起来运传话时所言,小声道:“这便是今儿最要紧之事?”
“对啊,”李稷大喇喇应下,“夫人的事,从来都是最要紧之事。”
容玉脸颊微热,也不知他是嘴上抹蜜在哄人开心,还是在恳恳诉情,不过,他记住了她缺席之事,并一一为她弥补,不论出自何种理由,都足以令人感动。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如此良辰盛景,果然比状元郎游街更好看。多谢——”容玉樱唇微动,吐出了那声在心里藏了一些时日的称呼,“——夫君。”
李稷梨涡浅漾,犹觉不够,便道:“太吵了,没听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容玉岂有不知他是在耍赖, 鬼使神差,这一刻竟只想顺着他,便重复道:“多谢夫君——”
李稷眉欢眼笑,屁股底下压着的尾巴差点又要甩起来, 想起什么, 赶紧先藏回去, 老实巴交道:“今日事务甚多,可累坏了?”
容玉先前是有些困倦,可是被他准备的这番惊喜一弄,一身疲累已然被喜悦冲散,淡笑道:“应酬宾客, 是有些力不从心,不过这种事一向是熟能生巧,往后多历练几遭,想来便得心应手了。”说着,侧目看向他, “白天叫你去哄母亲后, 便一直没再瞧见你, 可是在听松堂待客?”
李稷“昂”一声, 胡编一气, 说是被四叔扣在了听松堂辩难, 对于他提议废除海禁、开放沿海贸易一事, 四叔听得醍醐灌顶,五体投地。
容玉“噗嗤”笑起来,想他必是夸大其词了,不过并不拆穿。李稷便继续又吹嘘了几句,才道:“云梦仙写的那话本集子, 夫人看完了吗?”
容玉神情一变,因着下午《柳妖》续集文稿被传开一事,多少有些杯弓蛇影,猜想他这厢问起“云梦仙”,多半是要借那压根不存在的话本集子去看了,赶紧道:“尚未。”
李稷“哦”一声,失望少顷,复笑道:“上次听夫人说完那《狐妖》的故事,我念念难忘,心想这云梦仙笔吐锦绣,腹隐珠玑,笔下的其他故事必然也机变百出,妙趣横生,所以才想借书一睹为快。”
容玉被夸得脸红,挽了鬓角发丝,道:“近来准备袭爵宴,府上事务太多,我也无暇看闲书。”
李稷不再提借书一事,道:“无妨,夫人看完以后讲与我听,也是一样的。”
容玉暗松口气,忽想这样一来,以后若是有新灵感、新故事,倒是可以先说与他听。青穗爱看的多是才子佳人一类的话本,她满腹里揣着的却是一大堆灵异志怪的奇想,李稷若是愿听,则算是帮大忙了。
“《狐妖》那则故事里可有说,心上人是如何对狐狸动情的?”想是太痴迷那则故事,李稷又开口询问,上次他只问了心上人动情的时间——大概成婚半年后,然并未问及动情的具体缘由。
容玉赧然:“不曾细写。”
“那若是夫人来写呢?”李稷状似随口一问,“狐狸要如何做,才能俘获得了心上人的芳心?”
容玉微微屏息,胸膛内也像放了一场烟火,“嘭嘭”地炸开千万流光,喃喃道:“不用做什么,做只好狐狸便是了。”
李稷若有所悟,点了点头。
“嘭”一声,最后一束烟火炸开华彩,丝丝缕缕如雨散落,一望无垠的夜空重归岑寂,唯余残霭袅袅。
两人并肩而坐,齐齐仰望夜空,待最后一缕余烟散尽,李稷才跳下戏台,转过身伸出双手,乃是抱她下去的姿势。
容玉低垂眼睫,按住他肩膀,被他搂住腰后抱下戏台,落地前一刹,彼此脸庞相擦而过,左侧脸颊一瞬微凉,被风吹开,化作爆燃的火炭。
李稷放稳她,喉头一滚,道:“我方才是不是亲到你了?”
容玉已是霞飞双鬓,垂头道:“嗯。”
李稷一时大为懊恼,忐忑道:“只是亲一亲,不是生小狐狸,不要紧吧?”
容玉垂头更低,良久道:“……嗯。”
李稷释然一笑,握起衣袖,替她擦拭他前一刻亲过的左侧脸颊,诚心道:“对不住,我并非有意的。”
容玉不说什么,只伸出一只手来。
李稷微怔,以为是要像上次那样“掌掴”他,便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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