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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悄悄_游洛沅》第115页(第1/2页)
都已成往事。如今的她竟也成为了老师所留不多的亲眷。
想来陛下是不会喜欢裴府的, 过不了多久,那里的陈设都会被拆除。
这框的纸钱烧完了。
如悄摸了下自己被烧烫的脸蛋, 抬眼看向面前的牌位,上边的字雕刻得十分漂亮,灵枢则安静地落在白布其中,里面是空的。
她自请前来为老师送行。
“啪嗒”一声。
灵堂外缓缓走进来一位内侍, 如悄认了出来,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
他微微躬身:“如悄娘子,莫要哭坏了眼睛。”
袖口递来的封信。
如悄倏地看向对方平平无奇的脸,上边并无情绪。
“太后近日染了风寒,不便亲来。”内侍说罢背过身去,却未有离开的意思。
拆信的动作很迅速,如悄也顾不上旁的,认真把信纸撕开,看到里面熟悉的字迹时,心头跳得厉害。
觉得膝盖有点麻,她微微侧身,单手撑住蒲团坐了下去。
老师的信。
里面的许多话都是让她勿要多心,谨慎行事,又说若遭遇不测,勿要挂念……若是三四个月前受到这样的信,如悄定然是懵懂惶恐的,可如今看来,这是一封早就准备好,待事成后,会送到她手中的,告知平安的家书。
如悄垂着睫。
隔了会,才把信纸合上,交还给了一直候着的内侍。
只见对方低下头将信纸压在火盆中,火光骤然席卷了这张薄薄的纸,看上去已经烫到了对方的手,但他没有躲开,而是任由火将手指烧黑了一个地方,不过一瞬。
他笑得痴人:“娘子,可要回信?”
灵堂里的女孩脑袋被粗麻丧服裹着,眼眶微微泛着凉意,闻言,谨慎地回望向半倚着头的内侍,并未发声。
终于。
火盆里的焰又落了回去。
“替我向他道声好。”
内侍应了。
离开时,却蓦然跪在地道:“陛下万安。”
晏青的目光始终盯着灵堂内的如悄。
她寻声回过头,湿润的眼眸中似有探究,委委屈屈,手中捏紧的是纸钱,却迟迟没有烧入盆中。
“陛下为何来此。”
晏青简言意赅:“你可愿在初雪那日与我成婚?”
如悄眸色微动。
虽说老师……可在灵堂中,她总觉得有些不敬。
她没能回答,忽看见灵堂外的高大身影后边款步走来一人,崔袂一袭黑衣,马尾高悬耳后,发带随风舒展,黑眸晦暗。
“我来为太傅上一炷香。”
又是好久没见。
行宫的夏天过得很快,好像从白城回到长安,日子总是如逝水般流淌。
崔袂克制住不将手碰到女孩,转身见灵堂内并未设香烛,又转而单膝跪下,将女孩手里的纸钱夺了过来。
他闻到了如悄身上的味道。
一股香火气,又绕起淡淡的不知名的柔软的花香。
此时脸颊鼓鼓的。
灵堂内不再有风。
她注意到了晏青仍然站在门口,模样仿若不顾,而身旁男人的手已经伺机握了上来,在这空荡荡的视线交错里,如悄无助地起身。
“我要走了。”
“听说你为太傅守灵了多日。”
崔袂想问的不是这个。
你真的要和陛下成婚吗?你真的不再找机会逃走吗?你又在等待谁呢。这些都是陛下想听到的,可他最后望了眼不见残渣的火盆,沉声道:“江南乱了,待到秋天回到皇宫后,我应该就要出征。”
“到时候,你要来送送我吗。”
到这个时候,如悄才有些无力地垂下了手,她遥望眼前的牌位,只觉后脑被无形的视线注视着,她一点也不想回头。
“你要去……剿匪,是吗?”
崔袂对她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
他视线紧紧望着女孩,微扬的嘴角,嗓音赤诚:“在这之前我想回一趟西北,接父亲回到长安来住。”
“到时候,我的府上就不再那么空了。”
“希望他会准允。”
话音最后停在落寞,陛下怎么会同意呢,无论是让崔家军的首领回到长安,还是在乱局之前让大将军前往距离长安最远的地方。
除非他把兵权悉数交出,除非他能让崔家军从此改姓。
崔袂忽然想起,他少时也曾随先帝来过行宫,这是他为数不多离开宫墙的时候。
小侯爷,少将军。
那时候的如悄应该还在尚书府读书。
每次,崔袂都会想到这个。
他伸手摸了下面前女孩白皙的脸,微微俯身,注视着她明亮的眼睛。
“保护好自己。”
明明三年前告知的,还是我会保护好你。
如悄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抓不住了某样东西,她伸手拉住崔袂,尽量压低着声音:“你还隐瞒了我什么事?我照你说的做了,可我……”
“没关系的。”
男人嗓音沉沉。
他觉得再离近些,他就会碰到她直颤的眼睫毛了。
为什么,明明想要做的是为了她,却离她越来越远,为什么,决定再做最后一次争夺的时候,心还是会痛。
崔袂盯着如悄落下的泪,欲伸手捧住。
倏地,温软的呼吸落在他的鼻息中,女孩的手绞紧在他炽热的胸前,牙齿奋力啃咬着他抿紧的薄唇,可怜地呜咽,又想要他能像过去一样回吻过来,手握成拳,砸在他的肩膀上,而脸上的泪再也不被克制,流到了他的下颌。
这是一个全然是泄愤的吻。
带着女孩这段时日的悲伤、纠结、痛苦,无从诉说的恐慌,对时局的不解。
如悄不解地俯视着隐忍的崔袂,嗓音忽重忽轻:“你也要离开我了吗?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凭什么你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一点也不重要的物件,是吗?”
手腕的雪白肤色衬得她整个人都分外苍白。
像是披麻的女鬼。
毫无杀伤力,却勾人心魄的那一种。
不。
光是因为她是如悄,做出这种有些疯的动作,都显得……美味极了。
男人几乎是忍到极点才没有任由她将他压在地上,只是凝着黑眸,想要从她染上晶莹的唇瓣上听到更多的控诉。
终于开口了。
好女孩,没有再无辜地隐忍下去,要对他们负责了吗?
“我不允许你走。”
如悄忽然又冷了下去,松开了捏住男人胸肌的手,缩回自己粗糙的衣服里。
她似是呓语般。
痴痴地,念了他们的名字。
每提到一个,日光下另一个旁观者的面容便更阴沉,他终于迈步走进灵堂,看着手足无措的崔袂与可怜着垂泪的如悄,放任她继续说下去。
“老师已经离开我,我不想再听到你也受伤,我……”
“如悄。”
晏青温和的模样让此时仍然垂下头的女孩感到恐惧,隔着湿润了的睫毛,如悄紧咬着唇,不肯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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