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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走商娘子:糖盐茶布小百货_十不秋》第128页(第1/2页)
没有半点矫揉造作,笑就大声的笑,骂就酣畅淋漓地骂。饿了大口嚼吃食,渴了捧起溪水就往嘴里灌。
这份对生活的从容,对自然的亲昵,是孕育他们的这片土地赋予他们的。
旁人学不来,也用不着学……
在这里,朝廷的茶、盐引子形同废纸,对他们毫无束缚。
梅山人只管卖,从哪儿来的?销去哪儿?
别问。
你若揪着不放,他们就是两只耳朵一耷拉,露出一副憨厚而茫然的笑,翻来覆去就说自己“听不懂”。
更别想逮住他们,进了山的梅山人,比塘里的泥鳅还难抓。任你喊破喉咙,头都不带回的。
江宛从街头,逛到街尾。
看多了洁白细腻的井盐,也见惯了压成黑色茶砖的湖茶。
除了这两样硬通货外,再多的就是各种山货和扎实的土布了。
瞅准想要的东西,江宛按原路折返,走进了一家挂着“梅山货行”的铺子。
守铺子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阿婆。
她正拎着一把长嘴铜壶,往粗陶碗里注水。
滚水冲进碗中,茶叶翻滚,瞬间渗出琥珀色的浓郁茶汤。
江宛咂巴了几下干涸的嘴巴。
若在这山间清冷的凉意中,配上一碗浓郁重口的茶汤,怕是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舒爽了。
“姑娘,尝尝?”老阿婆抬起头,脸上皱纹纵横,一双眼里透着精明与慈祥。
江宛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寻常商户间的寒暄与试探,绕过木椅后静静落座。
老阿婆递过一碗茶汤后,嘴里便开始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掺了大半当地方言的官话,江宛听不太懂,连蒙带猜的,也只能勉强分辨出,她这是在介绍茶叶。
据老阿婆说,面前的茶叶,便是湖茶。
不同于江南绿茶的清雅,湖茶的叶片会更为阔大粗厚,色泽乌润。
用松柴慢慢焙过,因而带着一股独特的烟熏火燎气息。
江宛端起茶碗,送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浓苦,入口便激得人一激灵。
回甘甚少,更多的是绵长不绝的涩。
这味道属实算不上好,更适合喜欢口重的平民。
贩夫走卒们在山道上走乏了,呷上一口,定能精神百倍!
价不贵的话,倒是可以铺在铺子里试试。
“阿婆,你这茶怎么卖?还有,你这铺子里的土布也卖吗?”
老阿婆眼睛一亮,起身就走向铺子后面那几匹靛蓝和土黄细麻布匹。
布面上还带着花草走兽样式的纹路,一眼看上去,确实不错。
老阿婆许是觉得有生意,叽里咕噜讲了一长串,语速也是越来越快。
江宛就是扯着耳朵,也没听清她在说些什么。
只能通过她的动作,猜出这是当地妇女一梭子一梭子织出来的,很是不容易。
她上手摸了摸。
这料子紧实硬挺还防风,比寻常土布的品质确实要好上一截,比外界手艺,还是要糙很多。
用来打底做里衣够呛,可若是用来做冬季棉衣的套子,就再好不过了。
她心里有意向,便开口继续问价。
要是合适的话,就一并收了。
老阿婆听懂了江宛的话,激动不已,面色都红润了不少,又巴拉巴拉地说了老长一段话。
江宛越听,眉心皱得越紧。
她压根就听不懂老阿婆的话,只捕捉到“一吊”、“一吊”的字眼。
阿婆说得越多,江宛的脸色愈发难看。
不管这“一吊”是单指茶价还是布价,这价格都离谱到可笑。
她是来拂货采买的,不是来当冤大头买货的。
二人语言不通、沟通不便,只能通过手势,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意图。
你来我往间,手势也渐渐变得有些急躁。
江宛赶路本就疲惫,此刻又被这价格堵得有些上火,语气便重了几分。
冷声道:“你这就不是安心做生意的,榷货场都没你这价格离谱!”
老阿婆不懂什么“榷货场”,但却听懂了江宛说她“不是安心做生意”。
脸色一沉,嗓门再度拔高了几分,嘴里蹦出几个生硬的词汇。
她原本还算和善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扯起土布气得捶胸顿足。
周围渐渐围拢了几个看热闹的当地人,他们面色严峻。
跟狼群似的,睁着一双双深邃的眸子,眼刀子“嗖嗖嗖”地往江宛身上扎。
江宛见状不妙,便打算转身撤离。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嗓音传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江宛听出了是领头衙役的声音,紧绷的神经顿时一松,求助的眼神立马投向了人群外。
高声答道:“她宰客!”
那衙役挤进来,目光在一脸不忿的江宛和满脸愤怒的老阿婆身上扫了一圈,便明白了个大概。
他走到老阿婆身边,用流利的当地语言说了几句,长呼口气,这才转头对江宛解释道。
“江娘子莫急。阿婆性子直,说话也直。她不是要坑你,她的意思是,这茶砖一吊十块,土布一吊一匹。
茶砖一块就三斤,土布一匹顶外头一匹半。她觉得值这个价,便不肯让步。”
江宛闻言,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她看向老阿婆,见她脸上依旧带着几分倔强,只是眼神却不再那么锐利了。
衙役见状,朝围观百姓扬了扬手,又解释了几句后,干脆留在了铺子里,充当起了二人的“翻译”。
一吊铜板三十斤湖茶砖,一匹半的土布。
若是这样,其实这价格倒也算合理。
甚至……
还有些小划算。
江宛臊红了脸,觉得是自己太过急躁了,才会闹出这样的笑话。
抿了抿唇,主动上前跟老阿婆赔了个不是。
老阿婆好哄。
看江宛低头,也不再揪着不放,身上的火气顿时就消了。
连连摆手,用笨拙的官话,缓慢地开口道:“算了算了,看你一个外乡女子,走到这儿来也不容易,就当是交个朋友了。”
江宛也就坡下驴,连忙抬手指了指挂上的那几块带花纹路子的土布,“多谢阿婆了,是我方才心急,言语冲撞了,那五匹布我都要了,劳您给我包起来。”
老阿婆闻言,脸上的褶子瞬间扯平了,露出一口残缺的牙齿,拉着江宛的手指了指镇子深处,又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
衙役在一旁笑着解释道:“江娘子,这阿婆觉着你豪气。瞧你也是个走商的,便想邀你去峒寨里坐坐。那寨子就在镇子边上,不算远。”
江宛谨慎地抽回了手,婉言相拒,“有些不妥吧,毕竟我是外来人……”
衙役看出了她的担忧,哈哈笑着打起了圆场。
“这阿婆我们熟得很,她家姓‘卜’。祖辈都是在这镇子收山货的,是老实的梅山人家。别的人家我不熟,但卜阿婆你尽管放心就是。晚些时候,刘骡头还要去卜阿婆家给施州商户带茶砖呢,你们可结伴同行。”
听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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