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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走商娘子:糖盐茶布小百货_十不秋》第180页(第1/2页)
便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扫过江宛的耳廓,低低问道:“张三是谁?”
江宛耳根倏地一热,方才那股沉着冷静的劲儿霎时间散了大半。
她抬手,轻轻推开周祈山的脸,“你别管什么张三李四了,总之,你且看着就是了。”
接下来的两日,杂货铺的生意照常做着。
周祈山见江宛白日里仍是悠闲地拨弄算盘珠子,到了晚间却总伏在灯下写写画画,纸上密密麻麻列着船家姓名、靠岸时辰、惯去的茶摊酒肆。
他端了碗热姜茶过去,搁在她手边,低声道:“你写这些做什么?”
江宛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抬头冲他笑了一下,“我写的不都是你每天跑来的消息?”
周祈山这几日确实没闲着,把渝州府上下十几个码头的船工歇脚处走了个遍。
他话少,耳朵却灵。
船工们坐在石阶上骂东家时的抱怨,脚夫们杵着棒棒啃炊饼时的闲话,还有那些小商贩彼此间传递的八卦。他都一字不漏地收着,整理好后往江宛面前一倒。
再结合江宛从铺子里听来的偏门消息,他们把荣家最近的动线理得齐全。
江宛将那纸折好,掖进账簿,“明日我去趟望江楼。”
望江楼说是楼,其实不过是码头边搭出来的几间敞篷。
竹篾为墙,茅草覆顶。
但因临江、地方宽敞,一壶粗茶只要三文钱,跑船的、下力的,都爱在那里歇脚喝茶。
一张桌,一壶粗茶,能坐上半日,彼此间的消息就在茶碗间传来传去。
翌日晌午后,江宛翻出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整个人看着清爽得体,又不扎眼。
周祈山送了货回来,见她这副打扮,愣了一下,攥紧了手里的麻绳。
“你不打算带我?”
“嗯。”江宛理了理袖口,抬头看他,“你留在铺子里看家,别让小禾一个人待着。她前两日受了寒,仔细别再吹了风。”
周祈山抿了抿嘴,取下荷包递了过去,带着些置气的意思,“买壶好茶。”
江宛接了,笑着眨了眨眼,“我又不是去喝茶的,和沈家嫂子约好了,过去摆摆龙门阵。”
望江楼,江宛寻了院子中间的位置坐下。
小二拎着壶粗茶上来,她摆摆手,要了壶稍微好点的毛尖,又点了一碟南瓜子、一碟盐炒花生,安安静静地坐着。
邻桌几个船工正低声说着什么,他们本就嗓门粗犷,饶是有意压低了嗓子,江宛仍旧听得清楚。
江宛垂着眼,慢慢嗑着南瓜子。
聊天大意是最近出了趟川,江上风大,差点撞了崖……
没多久,沈家嫂子过来,一同来的,还有她的妯娌。
沈家嫂子就是江宛刚开业那日清晨,嫌弃腊味贵,又没忍住割上三两尝味道的妇人。
沈家嫂子一眼就瞧见了江宛,几步走过来后,往对面竹椅上一坐。
椅子嘎吱响了一声。
“哟!约你好几日了,终于舍得丢下铺子出来喝茶了?”
“今日就是专门赔罪来着。”江宛提起茶壶,替她俩斟了一碗茶,“往后啊,我一定多多的出来和你们耍。”
沈家嫂子这人没什么心眼,有什么说什么。
话到了她嘴里,不可能关住,转头就能给你传得沸沸扬扬。
江宛能这么快站稳脚,也多亏了沈家嫂子那张嘴。永兴腊味的味道过了一遍她的嘴后,她巴不得整个渝州府的人都知道她吃过了这么香醇的腊味。
消息传得快,隔着半个城都有人专程过来割上一块带回家尝尝鲜。
两人刚一坐下,茶水都顾不上喝,拉着江宛就是好一通的“交流”。
先说东街卖竹簸箩家的闺女嫁了个好人家,又说西巷那家的狗含了街道司扫街人的脚……
说着说着,嗓门也越来越大。
隔着张茶桌,隔壁坐过来两个中年汉子。
江宛认得其中一个,前几日在周祈山的口中听过姓,姓胡,人称老胡,在这一带的船工里头颇有几分体面,手下管着好几条小船。
江宛一边替沈家嫂子续了茶,一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的,话锋一拐,瞬间将话头引向了荣家。
“哎!我近日听人说,荣府载人的船上,偷摸藏了好些黑货。还是荣家少爷嘴快,说漏了嘴才被人知道的。
那小少爷也是被养歪了,小小年纪就一张狂口,竟然能说出‘天老二我老大’这样的话来。”
江宛摇了摇头,惋惜道:“你们说,这要是传进府衙里头,那不是糟了?”
沈家嫂子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眼皮抬了一下,凑了过来,“这话你听谁说的?”
江宛笑了一声,捻了粒花生丢进嘴里,“这路上人来人往的,谁说的都有。不过我想着,既然荣家小少爷都这么说了,那那些被他家压过的船家逮着机会,那不得在心里记着一笔?”
“真藏货了?”沈家嫂子惊得捂住了嘴,左右环视一圈,见明面上并没有人关注这边后,才又把身子凑近了些,小声说道:“载人载货不都是载?我可早就听说了,不止荣府一家这么做的。”
话题被带歪,江宛立即出声拉了回来,“一个小娃懂什么?不都是大人说什么他学什么嘛。当着官家少爷的面都敢说这么猖獗的话,保不齐是跟哪个达官贵人搭上线了。”
她挺了挺身子,往后一仰,故作不经意地拔高了几分声量,“到时候,恐怕整个西南水路都要被荣家包圆咯——”
院子里的人声静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
又聊了几句荣家的闲话,江宛这才任由话头被沈家嫂子扯到了城里新出的布料样式上。
坐了半个多时辰,她们这才散了。
等江宛回到铺子时,周祈山正在铺子整理货架。
见她回来,周祈山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上来,“可喝的是好茶?”
江宛拍了拍衣摆,冲他眨了眨眼,“喝的可是毛尖呢!”
不出三日,码头上便开始有风声传开了。
起初只是一两个船工在歇脚时嘀咕,说荣府的船载客夹带私活,不讲规矩。
后来不知怎的,荣府少爷在学堂里跟官家少爷动手的事就翻了出来。
据说那孩子非但不认错,还当着夫子的面放出话来,说“小爷家有的是钱,打了就打了!就是官家的,惹了我我也照打不误!”
这话传进官家人耳朵里,便不再是孩子间拌嘴的事了。
紧接着,荣家迅速出手。
那小少爷被荣家老爷从学堂里拎着后脖颈揪了出来,听说一根新竹条从街头抽到了街尾。
好多人都瞧见了,小少爷哭得那叫一个惨,撕心裂肺的,嗓子都嚎哑了。
荣家老夫人当时就捂着心口喘不上气了,还是丫鬟们掐了人中才让她缓过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荣府那边自然察觉到了不对,派了人四处查问风声的源头。
茶楼码头人多嘴杂不假,可江宛做这一切时并未遮掩。
荣家循着线索摸过去,很快就查到了江宛头上。
那日傍晚,之前采卖腊味的荣府妈妈又出现了。
她这次什么都没说,买了一两盐,放下铜板就走了。
江宛抓起铜板丢进了钱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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