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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珠玉在怀_章晚昀》第39页(第1/2页)
她压下心头那点恼意,并未将药膏还给喜登,而是示意他将衣襟再拉开一些,由自己亲自上药。
见六爷睡得安稳,喜登这才慢慢放下心来。他一边看珠儿姐用心地为六爷涂药,一边忍不住小声嘟囔:“六爷这是怎么了?往日可不会这样。”
喜登这句无心之言,倒叫朱瑜抬起了头:“六爷从前未曾醉过?”
“那倒不是。”喜登摇头,“六爷酒量极好,即便醉了,也同平日没什么两样。”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庆余哥说,咱们六爷是翩翩君子,便是饮醉了,也像什么山……”
说到这里,他自己先愣住了:“那话怎么说来着?”
他本就没念过多少书,那本千字文还是被庆余逼着学的,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只得悻悻作罢:“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说六爷醉了也是个君子。”
朱瑜闻言,却是笑了。
此刻,六爷肩头已涂上一层薄薄的药膏,那药膏带着淡淡凉香,闻之颇为舒爽安心。
她静静瞧了一会儿,见六爷呼吸平稳,气息也比方才更匀顺几分,便朝喜登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随自己一道出去。
“庆余那句话,应当是说六爷即便醉了,也如玉山倾倒吧?”
她将药膏递还给喜登,笑着说道。
“对!对!对!就是那个玉山!”
喜登忙不迭地点头,可话一出口,又察觉自己声音太大,急忙捂住嘴,侧耳听了听内室动静。待确认六爷没被惊醒,他这才放下心来,道:“珠儿姐,我送您回厢房。”
这一句倒是提醒了朱瑜。
只见她停下脚步,沉声道:“喜登,若是六爷醒来问起,记得莫要提我的名字。”
“今夜,是你在石阶旁候着六爷,也是你扶六爷回房的,其余的话,便莫要说了。”
喜登连连点头:“珠儿姐放心。”
见朱瑜神色稍缓,他这才挠了挠头,老实道:“其实珠儿姐,您便是不说,我也不会提您的名字。”
朱瑜闻言微怔。
喜登早已将她当成了自己人,遂把六爷的忌讳一股脑说了出来:“方才的话我还没说完。”
“庆余哥说过,六爷若醉成今日这般,定是遇上了什么解不开的烦心事。六爷最不喜的,便是旁人知晓他的私隐。他若是醒来得知,自己又一次酒后失态,定会生怒的。所以,这事自是越少人知晓越好。”
见朱瑜眉宇渐渐蹙起,神色也愈发凝重,喜登忙又补了一句:“珠儿姐莫慌。咱们六爷可不是一般人,我也没见过六爷这般醉过,今夜亦是头一回。”
“听庆余哥说,上一回六爷醉成这样,还是十年前的事呢。”
“十年前?”朱瑜动作一顿。
“嗯。”喜登点头:“此事说来话长。”
只见他顿了一顿,才道:“码头上那位杜大人,您还记得吧?”
“杜大人是京城人士,当年中了状元之后,便被圣上派往北地,任云州知府。上任之前,他特意来了乐清,在乐清迎娶了杜夫人。”
“这位杜夫人呢,便是咱们六爷的老师——雁荡书院荣老先生的外孙女。”
“杜大人与杜夫人成亲的第二日,便离开乐清,赴云州上任,还是六爷亲自去送的哩。”
“庆余哥说,那一夜六爷回来后,便喝醉了酒。不过从那以后,六爷便再没醉过了。”
喜登絮絮叨叨一路,终于将朱瑜送到了正屋边上的厢房。朱瑜嘱咐他快些回去歇息,待脚步声渐远,她才缓缓合上房门,坐到了窗下的杌凳上。
窗外夜色沉沉,屋内一灯如豆。
她原以为,六爷今夜那一番不知所云,不过是饮醉后的胡言乱语。
可听了喜登说起那段十年前的旧事之后,那些原本她未曾在意的胡话,不知不觉地回荡在耳边,令她思绪万千。
六爷说,“从前的你哪儿去了?”
她本就觉得这“从前”二字不似在说她,入得袁府短短不到三月,何来的从前?此刻,她似明白了,六爷所说的“从前”也许说的是十年前,或是更早。
六爷还说,“不认也好,认了……你我又成了什么?”
她虽对六爷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可却把该说的都说了。就连楼云,她也从未说过不认得。所以,六爷口中那个不认之人,怕是另有其人?
还有六爷无意吟唱的戏词,什么无媒无聘,什么棒打鸳鸯?!
心砰砰地胡乱跳着,连带着手脚都打着颤。
她明知不该胡思乱想,可喜登与舅父的话,却不受控地交替回响:
“那一夜六爷回来后,便喝醉了酒。”
“登科不过一月,他竟上书自请,说不愿与伯父同朝为官,以避结党营私之嫌。”
“旁人寒窗苦读十余年都未必能得的,他说辞就辞,说弃便弃!”
“六爷最不喜的,便是旁人知晓他的私隐。”
……
一个荒唐的念头蹭地冒了出来,朱瑜心头一跳,却是怎么压也压不住。
第54章 “这两日将你冷落,是我的不对。”
袁宋再睁眼时,已是天光大亮。
昨夜难得畅饮,他知他醉得不轻,迷迷糊糊记得,他似乎同朱瑜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心中一惊,坐起身来。
他饮酒素知分寸,甚少有醉态,只因喝醉之后,常常口吐真言。
年少时,他曾自傲这般豪爽不羁,然而,随着年岁增长,他越发明白,真言即便真心,却也要分时分地。
“来人。”
片刻之后,喜登端茶而来。
似乎与记忆有差,袁宋微微蹙眉,问道:“昨夜是你伺候的?”
喜登闻言,即刻想到珠儿姐的交代,毫不犹豫地点头答道:“是,昨夜是小的坐在石阶旁等的六爷,也是小的扶六爷回的房,换的衣裳。”
说到这里,喜登忽地想起六爷肩头那一片青紫,忙道:“六爷,您昨夜不知怎的,肩上好大一片淤青,您要不动一动,看看还疼不疼?”
袁宋一怔,只见喜登盯着他的右肩,于是他扯开衣襟,低头望去。
淡淡药香尚存,他却对这淤青毫无记忆,加上喜登愣头愣脑的回答,他自是将一切归咎于醉酒发梦之上,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一杯酽酽的六安茶下肚,宿醉消去了大半。方才放下的心,却又沉了下去。只因他忽然想起,昨夜令自己失了分寸饮醉的缘由——沈行之。
解酒的六安茶本就又苦又涩,入了口后,就连唇边那抹笑意也透出几分自嘲的苦涩。若换作自己是沈行之,在接到调任文书的那一刻,怕是比此时的自己还要百味杂陈罢?
作为江西一地县令,他自是无法与裴家抗衡。为了护住自己的外甥女,只得将她送进袁府。不仅替她更名换姓,还擅离职守,亲自一路护送。无论哪一条被人翻出来,他头上那顶乌纱帽都保不住。
可如今,却大不相同了。
一旦入了京城,纵然只是芝麻小官,也是在天子脚下。裴家的手即便再长,也不敢伸得如此肆无忌惮。
那么,沈行之此刻最想做的,必是将长姊留下的独女朱瑜接回。
思及此,袁宋顿觉时不我待。若不赶紧着手,只怕即便朱大人的冤案平反,沈行之也未必肯将朱瑜交给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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