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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珠玉在怀_章晚昀》第59页(第1/2页)
他是被人于深夜架着刀、蒙上眼而来。行医多年,他知晓有些声音他不能记得,有些人他也不能看得。
只见他站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道:“病患脉细且涩,心脾两虚,气血不足。近日定是忧思太过,心神早已耗损。方才听闻她颈部受力,内外皆伤,故而未醒。”
说到这儿,他又习惯性地捋了捋长须,道:“不过不妨事,待老夫下针后,她便能醒转。”
“原来如此。”
裴焕的嘴角露出笑意,连话音都松快了几分,只听他道:“请大夫施针罢。”
说着便示意亲卫解开蒙在大夫双眼上的黑布。
然而,那大夫却是一惊,当黑布解下的瞬间,他忙抬手捂着自己的双眼,道:“官人放心,老夫不用看也能施针,这一趟老夫一两纹银不收,过后即忘。”
如此识时务,倒是令裴焕觉得有趣得紧。他不紧不慢地走到大夫面前,稍稍抬了抬下巴,亲卫便会了意,将大夫的双手狠狠地放了下来。
他望着一脸惊慌的大夫,笑道:“在下是护国公世子裴焕,我的人太过鲁莽,吓着大夫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走近榻前,望着朱瑜,又道:“榻上女子是我心仪之人,您若不好生看着下针,我可放不下心。”
说到这儿,他却忽然敛去笑意,郑重其事,道:“事到如今,那便有劳大夫做个见证罢。”
“她是户部侍郎沈行之的外甥女,夜遇歹徒,被我所救。那颈项之伤便是歹徒所致。”
“我虽施以援手,她却昏迷不醒,为救她性命,我只能将她带入府中。如今她夜不归宿,我自会娶她过门,只是望大夫能留府照看,将来若是有人污她,您也好做个见证。”
大夫听到此处,终于明白裴焕所为何意。见惯世情冷暖的他,为眼前这位世子爷的真情打动,只见他点头应承道:“世子爷正直良善,这个见证老夫一定做到。”
“多谢大夫。”
裴焕如释重负,伸手做了个“请”,便静静地立于一旁,看着大夫施针。
……
朱瑜只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的是什么她已无法记清,缓缓睁开双眼,见到一脸欣慰的裴焕,她忽然想起了在花鼓巷中发生的一切。
“阿瑜莫怕,这位是陈大夫,多亏了他,你才得以醒转。”
裴焕温声安慰,那大夫也识时务,道:“我去给小姐开个安神的方子。”
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裴焕便在榻前坐下,朱瑜下意识地坐起身,退至床角,与裴焕尽量保持距离。
她道:“那本船册,我来时已抄写了一份,只要我有任何不测,便会有人替我把它送给——”
“送给谁?”
裴焕打断了她的话,似有些无奈,道:“再送给杜珩吗?你都没送成,苏茜那个傻丫头还会送成?”
“还是说,送给袁宋?”看 书 +vx【wzxs2021go】
裴焕叹了口气,又道:“你若是信他,今夜便去寻他了,还会等到出了事再送?”
“阿瑜,我告诉你,其实这本船册,说它有用罢,它确实有用,要不然我也不会舍弃你朱府一府的性命去找到它。可说它无用罢,它也确实无用,只因除了我,无论谁拿到了它,最多也只能瞧出楼家在为我裴家做事。”
“怎么,你不信?”
望着朱瑜一脸戒备,裴焕失望至极,道:“好吧,那我把船册还你?”
说着便从怀中掏出那本船册,扔回到朱瑜的身旁:“今夜你好好歇息,明日我会陪你一道回去。”
说罢,便转身离去。
可才行至门前,他似想起了什么,又回转过身,道:“大夫说你忧思过度,以后成了亲,可不许再这样了。”
第81章 “袁宋自小张扬恣意,如今却写出‘隐忍’二字。”
房门合上不久,便听门外“咔哒”一声落了锁。
朱瑜闭上双眼,冷笑一声。这是算准了,她要逃吗?
可笑着笑着,眼角却湿了,她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场大火中逝去的生命。
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哪!
伴她长大的水琮,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她曾经还苦恼过,那么水灵的丫鬟,可不能随随便便许了人。她怎么都要替她寻一个样貌周正的与她相配。
还有带她长大的徐嬷嬷。老人家无亲无故,年纪也大了,好几回同她说要自请还乡,她总是拦着不许,说府里不缺嬷嬷那一双筷子,要给她养老送终。
还有驾车的老许,灶上刘婆子,跑腿的小七……
一股厌倦与恨意骤然从心底而起,她抓起裴焕扔在脚边的那本船册,狠狠朝房门砸去。
只听“哗啦”一声,船册顿时散了架。一张张纸页如雪片般飘落,又像漫天飞舞的纸钱,为朱府那些无辜逝去的人送行。
……
送走了姑母,劝诫了朱瑜,裴焕卸下一身疲惫,倚靠在罗汉榻上闭目养神。
片刻,亲卫上前低低唤了一声“世子爷”。
他依旧闭目,只微微抬了抬手,亲卫便回禀道:“袁大人同杜阁老争执良久,杜夫人独自在书房外的小径上拭泪。四更天的时候,二人争吵未果,袁大人气极离府。”
裴焕听后,嘴角露出微微笑意,仿佛一切皆在他的掌握之中:“袁宋此人,天生骄纵,一路顺风顺水,稍有挫折,便犹如天崩。十年前如此,十年后亦如此。”
说到这里,裴焕终是睁开眼,冷冷望向下首,道:“叫他们藏好了,好不容易潜到杜珩眼皮子底下,被发现了,可是要坏我大事的。”
“是,世子爷。”
“沈府呢?有消息了吗?”
亲卫答:“已按世子爷吩咐,给沈大人传话。那沈大人本欲跟来探望朱小姐,被我们以大夫嘱咐静养为由婉拒了。只是——”
“只是什么?”
“沈大人听闻世子爷明日提亲一事,欲言又止,好似不太情愿。”
“不太情愿?”裴焕坐起身,笑了:“那明日便借故不去提亲便是。”
只见裴焕站起身,行至门前,望着朱瑜所在的厢房方向道:“明日,把朱小姐遇袭被我所救一事散播出去,看他到时还情不情愿。”
“是,世子爷。”
……
裴焕的书房灯火通明,杜珩的书房却一片幽暗。
夜深人静,一道黑影悄然潜入,从怀中掏出火折点燃。之后,又取出一根铜丝,探入书架角落那只黑漆文匣上的铜锁。只听"咔嗒"一声轻响,铜锁应声而开。
黑影训练有素,翻找极快,不多时,便在文匣中发现了一份文书与一张折叠的舆图。
文书上盖着东宫印信,舆图则由朱笔勾出由皇宫至北地的线路。
黑影的手似乎兴奋地颤了一下,旋即将舆图收入怀中,又将文书放回文匣,重新锁好铜锁,恢复原状。
“噗”的一声,火折熄灭,黑影也消失无踪。
隐于书房外的清泉,待黑影离去后,这才转身回到正房。
正房内,只燃着一盏烛火。
听完清泉禀报的杜珩坐于书案前,望着手边的两张纸,不发一语。
一张纸上,“内鬼”二字赫然在目,笔法端凝厚重,正是他惯写的颜体。纸面横着一道裂痕,是袁宋第二拳砸来时,他举纸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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