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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万贵妃[明穿]_玖渔》第109页(第1/2页)
“疼就喊出来,殿下,别忍着。”
万贞儿的声音带着酸楚与心疼。
太子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微微颤抖。
乾清宫内,天顺帝坐在御座上,听着奴婢禀报太子回东宫后的情形,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帘幕,落在东宫方向。
殿外狂风暴雨拍打窗棂,发出呜咽声响,像极太子被他鞭打时,那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残忍微笑。
“那孩子眉眼间依稀有几分朕年少时的模样,却比朕温顺柔和太多,他懦弱得像一捧揉不起来的雪,轻轻一捏就化了!”
“这样软弱无能的性子,如何撑得起大明的万里江山?如何守得住列祖列宗打下的基业?”
天顺帝满眼鄙夷。
太监蒋安等人忙不迭凑上前:“陛下文韬武略英明睿智,太子自是无法企及。”
奴婢们都习惯皇帝陛下常在奴婢面前说起土木堡的风沙,塞外的苦寒,南宫的屈辱,每一样都是磨骨剜心的磨难。正是这般炼狱般的日子,才让他从一个懵懂少年,熬成如今掌御天下的帝王。
天顺帝笑而不语,他吃过的苦,受过的罪,不能白受。
他的储君,必须比他更坚韧更冷硬,才能在这波谲云诡,暗流涌动的朝堂站稳脚跟。
他不能让太子重蹈覆辙,过得太顺遂,他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朕就是从小被父皇与母后千恩万宠,过得太顺遂,才酿成大祸。朕定要磨掉太子身上的温和,磨得他心如磐石,冷硬不摧!”
天顺帝的嘴角笑容愈甚,将剩下的话藏在心底,他必须磨得太子能在刀光剑影里从容转身,在老谋深算的权臣面前长袖善舞。
太子太弱了,还是太弱了。
将来如何面对权臣的刁难,外敌的入侵?
天顺帝仰头豪饮,今日太子受辱之时波澜不惊,愈发沉稳,他心里竟生出一丝病态的满足。
太子疼才对,疼才能记牢,疼才能成长。
他要让太子时时刻刻都活在惊惧里,活在磨难中,让他尝遍世间苦楚。
他要让太子明白,这天下从不是唾手可得,皇位从不是安稳可坐。
唯有受尽磨难,方能百炼成钢。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温顺听话的儿子,而是一个能扛得住风雨镇得住天下的帝王。
他要让太子在磨难中蜕变,让他明白这深宫,这天下,从来没有温情可言,唯有强者才能立足。
大明再经不起任何风雨摧折,他绝不能让太子重蹈他的覆辙,被那些居心叵测的文武百官愚弄。
若太子连如此微弱的风浪都无法招架,如何能应对登基后的腥风血雨。
那些佞臣一身反骨,甚至能狠毒到弑君!
皇帝在他们眼里,只不过是听话的傀儡,若敢有自己的主张,势必英年早逝。
当年土木堡兵败,纯粹是彻头彻尾的阴谋!是他们弑君犯上作乱的歹毒阴谋,是他们勾结外敌联合绞杀。
瓦剌人对大明的重要军事布防了如指掌,甚至连他御驾亲征的秘密行军路线都烂熟于心。
为何他一开始彻查吏治贪腐,就遭此横祸?兵败沦为俘虏。
为何他一提起重建宝船出海贸易,充实国库,他们就急得死谏?还不是因为动了他们的钱袋子。
他们哄骗皇爷爷毁掉宝船不再出海贸易,却私下勾结奸商出海贸易,本该朝廷获利的出海贸易,却被他们中饱私囊。
他们利用瓦剌入侵之时,架空五军都督府,自此狡诈的文官不仅把控朝政,又开始贪婪地染指军权,一步步架空皇权!
他绝不能再被那些贪官污吏架空!绝不能再沦为大明的耻辱,被史书口诛笔伐!
他那愚蠢的弟弟,还在沾沾自喜夺得皇位,殊不知那些文官在利用他与武将夺权,最终他的圣旨连乾清宫大门都出不去。
只是因为文官们觉得朱祁钰没有儿子,何其可笑。
谁又能信呢?
他在夺门宫变中,并未耗费太多唇舌,甚至鲜少联系文官重臣。
不费吹灰之力夺回皇位,可他重新坐回龙椅,才发现五军都督府早已名存实亡。
景泰短短八年,文官的势力早已盘根错节渗透入军中,再难拔除。
至高无上唯我独尊的皇权,已然被半架空了!
那些奸诈阴险的文官最不可信!文臣奸佞,只知长袖善舞勾心斗角,他们都该死!
朱祁镇仰头豪饮,很愧疚,他注定留给太子一个千疮百孔的朝堂,与一群豺狼虎豹野心勃勃的文官。
他此生不做别的事情,只想与那些蠹虫不死不休!
他再次君临天下,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
即便他痛改前非,宵衣旰食,任用李贤等纯臣,朝廷裁汰冗官、整肃吏治。他多次下诏减免天下税粮,重新铸造天顺通宝,严令禁止劣币流通。
即便他呕心沥血重建京军,恢复并改革京军三大营,精选士兵训练,提升京城防御能力。
重用郭登、杨信等有经验的边将,遏制鞑靼孛来频繁侵扰,使北境维持相对稳定。
即便他煞费苦心释放建庶人朱文圭,缓解因靖难之役遗留的矛盾仇恨。
即便他开口要为无过被废的胡皇后平反并追封,减免宫廷采办,崇尚节俭。
无论他做什么,这一世英明早就没有了,他此生的脸面全都丢在了土木堡。
他失去了最忠心耿耿的臣子,他最爱的儿子,他此生的挚爱,失去了唯一的弟弟,也失去了母后对他的爱。
他早已是孤家寡人!
所有人都盼着他尽快驾崩,他的子民、朝臣、母后、妻儿、宗亲,他们全都视他为大明之耻。
他身后早已空无一人,他什么都失去了,他要与他们斗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可他的太子该怎么办?
他已经没有太多时日,为太子筹谋布局,留给他一个盛世江山。
他的身体早在当俘虏之时遭受重创,病痛缠身许久。
一旦他驾崩,太子面临的将是从仁宗到他,四代帝王与文官间积压的毒瘤齐齐爆发。
太子登基后的困境将空前绝后,天时地利人和,他一样都无法可依。
太子要面对的敌人并非某一人,而是一个即将失控,反噬皇权的庞然巨兽。
他们不再满足于上朝无需跪拜,而是想让天子匍匐在他们脚下,沦为他们牟利的傀儡,想让皇帝沦为刀俎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太子是最出色的嗣君,这些年,他完美伪装成文官最容易拿捏的懦弱无刚的宽仁君子,反被太子拿捏他们贪婪的本性。
这个孩子的蜕变,令他惊喜,却愈发不安,连大明实力最强大的太子朱标,当年都死在文官手里。
他欣慰之余,愈发忐忑,只能配合太子的伪装,假装冷眼漠视,对他残刻厌恶。
这几日,他甚至欣喜若狂发现,他苦心孤诣数年都无法彻底渗透的京军与皇帝亲掌的二十六卫,竟被那个孩子润物无声蚕食般的渗透。
他才十四岁!天顺帝欣喜若狂,却迅速抿唇,压下狂喜。
他的儿子朱见濡,是见濡啊!他定能成为让大明中兴的一代雄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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