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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自由效应_顾当知》第74页(第1/2页)
关自游扶了扶眼镜,对他莞尔一笑“为了不拒绝你第三次,今天就不要再谈这件事了吧。”
冯哲也笑“艺术家都有自己的脾气,这点我倒是很欣赏。听姜总说,你今年有舞剧演出,大名鼎鼎的《长安歌》。”
“B角而已,还在探索学习阶段。”
“还没毕业就有这样的学习机会,前途无量。”
说话间,又来了几个明星和冯哲搭讪,看样子是他们公司的艺人。冯哲互相介绍,关自游从善如流同他们寒暄几句。明星们离开后,又有其他人来同关自游和冯哲搭讪。关自游不认识他们,可来人却都能叫出关自游的大名。这倒有意思了。
不多时,关自游外套口袋里就揣了好几张名片,中途找借口去了趟洗手间。出来后是另一个展厅,摆放了一些今天要拍卖的展品。都是当代青年艺术家们的雕塑、油画、岩彩画、漆画。
宴会手册介绍,今晚拍卖筹集的款项,会用来给落后地区增加大型医疗设备。
他不急着回去,在每一个作品前驻足。青年艺术家的作品都差点意思,但都很会博眼球,夸张的色彩、构图、人物比例,怪诞的叙事,也算是千姿百态。不和那些名家作品摆放在一起,算主办方心里有数。
关自游停在一副名为《风暴》的油画作品前。打眼一瞧是一团乌云聚集的风暴,将云层单调又复杂的层次画得十分细腻,暴风雨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可仔细再看只是一堆深浅不一的油彩不规则的晕染开。他换着角度多看了几眼,又觉得风暴中心像一个呐喊扭曲的人。
“这幅画有什么特别吗,你看了很久。”
关自游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猛地回头,推了推眼镜,是个不认识的人。亚麻色的头发带点小卷,有点挡住他的脸,一时看不清样貌,只看到他鼻尖和左脸上的痣。
有一双存在感很强的耳朵,两个耳朵加起来大概有十几个耳洞,用黑色耳棒填满。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穿着,黑色衬衣,黑色宽松长裤,黑色的长风衣,没有任何饰品,没有其他颜色,一股强烈的山本耀司味。
“是有些特别。”关自游的视线重新回到画作上,署名是K。
“哪里特别?”他问。
“没有那些强烈的展示才华的欲望,只是纯粹地,极致地表达痛苦。”
他也看向这幅画,虽然被头发挡住了大半眼睛,但他的眼睫毛一颤一颤,嘴角微微牵起“可是痛苦有什么好表达的,展示痛苦有什么意义,有这种精力不如搞科技来得实在。”
关自游说“艺术和科技又不是非此即彼,为什么不能同时存在呢。”
“艺术是不实用的,绘画更是最无用的事之首。”
“这种说法我倒没听过,不过我想说这种话的人,既不了解科技,也不了解艺术。”
“哦?看来你了解。”
“不敢不敢,谁敢在这两种高深的学问面前谈了解呢。”关自游说“科学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无论人类是否存在,地球都不会停止转动。但艺术是人类创造,因人而存在。人的每一种情绪,看待世界的样子,对事物的想法,不同的人用不同方式表达,这是文明的痕迹。”
他倏然抬头看向关自游,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展示柜的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他眨了眨眼,又怅然道“可艺术早已不是什么文明的痕迹了。不过是他们新的玩法与规则。”
关自游对着画打量再三,说道。“艺术,是呈现灵魂,它因此高雅。多少人借艺术之名彰显与众不同,却使艺术失去灵魂,沦为庸俗。但这不是艺术之罪。唯有浓墨重彩,可填补空白的灵魂。”
他忽然抓住关自游的胳膊,意识到这个举动失礼,又赶忙松开。安耐着激动的语气说“你也是画家?”
关自游莞尔道“我不会画画,我只会跳舞。”
“美都是相通的。”他在口袋里翻了下,有些沮丧“完了,没带名片。我能加你好友吗。”说着就拿出手机。
“当然。”关自游拿出手机,两人互加好友。
“我叫乔靖年。你呢?”
“关自游。”
“自由自在的自由?”
“是自在遨游的自游。”
“你的名字也是艺术。”
乔靖年带着关自游满场乱转,分享他喜欢的作品,肆意表达自己的观点。关自游能说的说几句,说不出来就听他说,有时问些问题也能让乔靖年激动很久,说得更起劲。
说到尽兴时,乔靖年倏地打住,挠挠头“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关自游道“在艺术馆里不说艺术,难道说生意吗。”
乔靖年露出孩子气的笑容“无论怎样,至少你愿意听我说,至少你能懂我说什么。谢谢你。”
“你的观点令我受益匪浅,是我该谢你。”
乔靖年双眼露出一抹狡黠的光泽,悄悄告诉关自游,在场哪些作品是真迹,哪些作品是高仿,有的高仿还出自他之手。
关自游惊讶“国画和油画你都会?”
乔靖年骄傲地耸耸肩“模仿而已,很简单的。做旧反而难一些。”
关自游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工作人员打断,随人流一同上二楼,在宴厅就餐。
工作人员指引他们入座,大多都集中在后面的位置。关自游和乔靖年还算不错,被安排在中间,乔靖年在他旁边。其余人他都不认识,但乔靖年小声告诉他,都是当代青年艺术家,拍品的创作者。
所有人安排好后,前面侧门位置又来一拨人,由礼仪小姐引领着就坐在前排,关自游看到了唐星濯,唐星濯回头也看到了他,对他招了招手。
他们那一桌就两个人,旁边那人只能看见个后脑勺,平平无奇的样子,但唐星濯却对此人毕恭毕敬,不知道什么来头。
他们相隔两个桌子的距离,不远不近。
主持人宣布拍卖会开始,方才展示的作品被一一抬上来,很多青年艺术家关自游闻所未闻,多亏乔靖年在旁边给他解释、介绍。在乔靖年的介绍里,个个都是年轻有为,大有来历。
关自游一边听一边感叹,果然每个圈子都有各自的生态。所以舞蹈圈子里那些名人,外界的大概也一无所有。
他觉得很奇妙。
他穷尽一切去追求的神圣的东西或许在他人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世界那么大又那么小,看似几十亿人聚集在一起,可每个人又被无形的墙孤立起来。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主持人落锤,一幅作品成交。
是一副常规尺寸的油画,价格不高,六万出头,十二万成交。其他画作也是差不多的起拍价,岩彩画、漆画和雕塑贵一些,起拍价十几到二十万,成交价三五十万左右。
听得多了让人恍惚,分不清是钱不值钱了,还是艺术太值钱了。
接着又是一幅画。这次的画是署名K的《风暴》,起拍价五万。
关自游看了眼身边的乔靖年,乔靖年漫不经心地打哈欠。此时已经竞拍到八万。关自游举牌,到九万。
乔靖年诧异的看他,他说“这是你的作品吧。”乔靖年问“因为是我的作品,所以你才举牌吗?”
“你搞错了。”他说“我先认识了你的作品,然后才认识你。”
“十万……十二万……”
主持人用清亮激昂的声音继续报价。关自游正要举牌,乔靖年按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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