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仲父[女尊]_姜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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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青松慌忙用袖口擦拭,却越擦越多,最后索性任由泪水模糊视线,只小口小口地咀嚼着。这一包糖糕,他数了数,共十八块,最终只舍得吃下两块,便仔细包好放在那里。

    夜凉如水,林青松蜷缩在被褥里,很快便沉沉睡去。梦中是一个暮春,他站在自家后花园的桂树下,看着向鹿捧着一碟刚做好的糖糕,仰着小脸笑得烂漫:“仲父,这个真好吃!比外面买的还香!”

    他记得那时自己穿着月白锦袍,腰间系着玉带,伸手揉了揉向鹿的发顶,声音是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傻小鹿,以后只要你想吃,仲父随时给你做。”

    林青松从梦中惊醒,窗外天色微亮。他怔怔地坐起身,只觉得脸上一片冰凉,伸手一摸,才发现枕巾已被泪水浸透了好大一片。

    他起身走到铜盆边,掬起冷水拍打脸颊。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脑袋依旧沉重又空空,他在梳妆台前坐下,手指就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由自主地拈起眉笔。

    铜镜里的人影渐渐清晰——远山眉被刻意描得细长入鬓,眼角用胭脂晕出妩媚的红,唇上还点了蔻丹。

    这分明是他接客时的模样。林青松猛地攥紧眉笔,指节泛白,眉笔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掌心发痛。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镜子清晰的映照出他的面庞,他熟练的化妆动作。

    这铜盆梳妆台一看就是新的,应是向鹿体贴他才置办的,但他做了什么?

    “哐当”一声,眉笔被狠狠掷在地上,断成两截。林青松双手捂住脸,压抑了许久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

    林青松难以面对自己,也难以面对向鹿。他明明已经自由,可这双手却还记得如何描出取悦人的眉眼,这身体还残留着被规训的印记。

    如今的他,这样的他,明明就该被富商买走,或者辗转在春风阁里,等着那一日人老珠黄就被丢弃,烂在泥里。

    可为什么?偏偏就被向鹿救回了身边?

    泥瓦小院的门是开着的,风可以自由进出,他却觉得自己像只被剪去羽翼的鸟,纵然逃离了牢笼,也忘了如何在天空翱翔。

    ——————

    “哎呀你看看姓薛的做派!总旗!凭什么我们辛辛苦苦剿匪,她在后面摘果子吃?”沈棠气愤地狠狠扯了把路边的狗尾巴草,又重重摔在地上,扇起一股尘土,她呸了一声。

    “哦!我们追人又打杀的,跑了三四里好悬没断气呢,把人制服了,收押的时候她冒出来了?!凭什么呀!”

    刚刚她们才拿到手的人就这么被薛佳期带人押送走了。

    向鹿瞥她一眼,她们旗的大部队都回去了,就她俩二人远远缀在后头。

    “随她去吧,我们锦衣卫本来就有收押审讯的责任。我们抓人,她们审讯,也很公平。”

    沈棠睁大了眼睛,“总旗你就不怕她们抢了咱们的功劳?”

    “不怕。”向鹿一双黑眸沉沉,“百户派我们出来的,她想摘果子,但果子上早就写了我们的名字。”

    “哦!也是哈!”沈棠想通了哈哈大笑,“那行啊,让她们做后续工作,我还清闲呢!”

    “嗯。”向鹿嘴角微微勾起,随即又立刻没有了弧度,但声音扬了二分,“今天还有半日,不必当值了。”

    沈棠欢呼一声,加快马力跑回家。现在她可是多谢姓薛的了,今日本就让她们旗剿匪,现在无事就可以放假了!

    向鹿步履轻快,先是把马牵回马厩,马厩是后来建的,就在小院外的旁边。喂马的小童叫桃子,一见向鹿回来就叽叽喳喳。

    “大人这么早就回来啦!剿匪很顺利吗?他们人多吗?大人使了什么招数把他们打退的?有没有……”

    向鹿捡了几句随口回答,便转身往自家院子里去。

    “咦奇怪,花哥哥去哪了?”跟着进来的桃子疑惑的小声嘀咕。这个时候花雀应该在打扫的,但是现在院子里空荡荡的,门户大开的大堂还有放杂物的西屋也是没人。

    向鹿没在意,她用到小厮的时候很少,并不介意无事的时候他们自己去玩玩。

    桃子手脚麻利,已经跑进大堂里添茶水去了。篱笆围着的院门进来正对着的就是大堂,也是平时吃饭待客的地方,大堂两侧各有一间房,向鹿就睡其中一间,他和花雀都睡西屋那边。

    平日里都是花雀极爱献殷勤,打扫院子添水添茶,今日没见到花雀,桃子就迫不及待地主动表现了。

    向鹿站在院中,看向门窗紧闭的东屋,犹豫片刻没过去,就朝着自己的正屋去了。但是刚走两步就又折了回来,心想自己就只是简单给他开开窗透气。

    谁知道刚走近,就听见里面忽然加大音量的咒骂声传来。

    屋子里花雀唾沫星子几乎就要溅到林青松苍白的脸上了,“给脸不要脸的贱蹄子!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勾引大人给你赎身都是脏了向总旗的门楣!”

    他攥着拳头逼近几步,眼中嫉妒之色溢于言表:“人家总旗根本就不喜欢你!这几天可曾踏足你这屋子半步?哪个晚上不是宿在正屋?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粗木桌上的瓷碗还冒着热气,林青松垂眸看着面前的小米粥不说话。他素色粗布麻衣衬得脖颈愈发纤细,墨发松松挽着木簪,闻言只是垂眸盯着碗中晃动的涟漪,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

    “还敢拿乔不吃饭?”花雀猛地挥袖扫落桌上的粥碗,米粥流了一地,他今天一进来就发现了小桌上的桂花糕,“装什么清高!还偷偷摸摸吃糖糕!是你哪个相好的偷偷爬床留下的嫖资?当真是假清高脸都不要!”

    他猛地冲过去,手指几乎戳到林青松鼻尖,“我劝你识相点,早点一头撞死在柱子上,省得污了大人的眼!”

    “砰——”房门突然被震开,正午大盛的阳光裹挟着皂角气息卷入。

    向鹿墨眉倒竖,平日沉静的黑眸此刻翻涌着骇浪,不等花雀转身便抬脚踹去。

    花雀尖叫着被踢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旧木架上,粗陶罐子劈里啪啦碎裂一地。他捂着腰蜷缩在地呻唤,抬头看见向鹿缓步走来,鞋底踏过满地狼藉,停在他面前。总旗大人素来寡言,此刻却字字如冰锥:“桃子!拿麻绳来。”

    “啊?来了!”不明所以的桃子立刻应声。

    “小鹿……”

    向鹿终于听见这人叫她名字,惊讶地转头看他。

    却见林青松立刻又闭紧了嘴,仿佛刚刚叫人的不是他。

    这时候桃子麻利的拿来了一捆扎实的麻绳。

    花雀这才想起求饶,连滚带爬地跪在向鹿面前:“总旗饶命!小的知错了!再也不敢了!”花雀涕泪横流,额头死命磕在地上,发出咚咚闷响。

    向鹿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冷冷吩咐桃子:“把他捆结实了扔柴房,明日一早去南城找牙婆来发卖。”话音未落,花雀突然拔高声音:“大人!小的不是——”

    向鹿反手从粗木桌上抓过半干的擦桌布,团成一团狠狠塞进他嘴里。

    桃子崇拜的看着自家大人一系列动作,然后麻利地听吩咐照做了。十岁的男孩使出吃奶的力气,涨红着脸将五花大绑的花雀往柴房拖,麻绳勒得花雀“呜呜”挣扎,两只布鞋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拖痕。

    院子里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破碎瓷碗的残渣和地上未干的米粥痕迹。

    林青松依旧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般纹丝不动。他低垂着头,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桌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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