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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理想海_灶儿暖》第5页(第1/2页)
她很是认真:“大伯和小叔叔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乱讲!”陆正海吓一跳,不免想到一些同乡口中讳莫如深的意外,噎两秒反应过来。
“多的是平安抵达发大财的,建业一定也平平安安,你瞎讲乱讲,要造口业!”
“有这样讲小孩的吗!你才造口业呢!”兰美淑跳起来。
陆春祺拽紧依妈毛衣下摆,跟着顶嘴:“我没乱讲!依爸和我讲过,偷渡的人顺着锚链爬上船,藏在锚链管里,机器一转,就要把人绞死了,还有饿死的,冻死的,淹死的……”
“闭嘴!闭嘴!”陆正海气得发抖。
陆正波夫妻俩跟着急眼,追着被兰美淑拉到身后的春祺,一个要捂她的嘴,一个要揍她的屁股。
第04章 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陆正涛找到潘灏川时,少年蹲在地上,用力拧着螺丝刀,在修门锁。
两层老宿舍楼依山而建,半层陷在坑里,一共分了八户,家家窗门紧闭,只有一楼尽头那一户,门开着,窗户也没有玻璃,里面一眼望到头,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木头床。
昨天他赶来时,一堆人围着孩子砸桌子砸凳子,他还没挤进去,脚先踩到满地碎玻璃碎木头渣子,那个画面今早起来还历历在目。
过来前,他特意去柴火间翻出蛇皮袋来清理打扫,没想到这孩子自己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
顺着两级石阶下去,陆正涛正想喊“小川”,少年耳朵却敏锐,猛站起来,沾满油污的黑手背到身后,偷偷往裤子上擦。
“陆叔……”
他声音很拘谨,一瞬间叫陆正涛想到在“华丰号”上潘志文第一次握自己手时模样。
陆正涛心底叹口气,却笑起来,拍拍少年肩膀,“这么厉害,都会修锁了!”
“我依爸教过我……”潘灏川低低应一声,手指扣着突出的锁舌,却怎么也摁不下去。
陆正涛看出是连接锁舌的弹簧出了些问题,从工具包里翻零件,凑近了看,“陆叔来检查一下,好不好?”
潘灏川听话地退到一边,看着陆正涛把破烂凹陷的门锁拆下来,替换上新部件,一步步教他看会,教他动手。
其实,依爸教他那些修理技术,他却不想像依爸那样过一生,没有用心学,记得并不完整。但再后悔,时光也无法倒转,死亡如川流,带走初萌的希望,活着的土壤,却带不走压住人生的巨石。
“陆叔,我不能再住在您家里……”
他把一直想说的那句话,在心里打磨无数次,终于说出口。
“以后的路,我得自己走,欠的债,您帮我垫的钱,我都会还!我有手有脚,总能找份工,我不怕吃苦,脑筋也不差,我一点点还,尽全力还,一定会还清。”
陆正涛旋紧螺钉,转头深深看他。
“书不读了?”
“不读了,读书也不是唯一的出路。”
潘灏川毫不犹豫,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显然已经把这个念头反复咀嚼消化,逼着自己吞咽。
陆正涛无法想象,明明还只是个面容青稚的少年,单薄身躯里到底藏着多少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想法。陆正涛不忍心告诉他,他辛辛苦苦重新拾掇清爽的这间小宿舍,也迟早是要被总公司收回去的。
“你知道你刚刚为什么一直修不好这个锁吗?”陆正涛思忖片刻,指了指修好的门锁。
潘灏川摸着重新弹动起来的锁舌,认真想了想,还是摇头。
“因为里面的弹簧开裂了,即使你很努力地想重新固定好所有零件,也只是在做无用功……”陆正涛顿一顿,继续问:“那你知道对于一个人来说,那个最关键的弹簧是什么吗?”
陆正涛揉一把少年被风吹乱的短发,郑重道:
“是脑子。”
“你很聪明,比很多很多人都聪明,但这还不够,天生的聪明和后天的知识加在一起,才是一个好用的脑子!”
他忆起过去,有些怅惘,“听你依爸讲,你依公
潘灏川低头扣着生锈的螺钉,“就算继续念下去,念完高中都要三年,欠着别人钱,我死都不可能这样厚着脸皮……”
“小川!你不仅要念高中,还要考大学!上了大学就能有更多的机会,更好的工作,对现在的你来说很难做到的事,很难还清的债,到那个时候都会容易很多!”陆正涛长叹口气,拍拍他脸,要他抬头看老宿舍楼前的老榕。
“每次刮台风,这树下都是一地断枝落叶,但多少年过去,树干却越来越粗壮挺拔,为什么?因为树大根深!再猛烈的风都不能阻止大树向下扎根,向上攀高!”
“风一吹就倒,那是草,能扛住大风,才是树!你是想当草,还是想做屹立不倒的树?”
老榕被海风刮得簌簌作响,潘灏川仰头看去,巨大树影笼罩着他,透过繁茂枝叶,那小小一隅蓝天,是高不可攀的未来。
“来,我们先回家!”陆正涛拎起工具包,揽住少年清瘦却硬挺的肩膀。
两人顺着坡道慢慢走,刚拐进船长楼前的大院,就听见陆春祺哭哑的破锣嗓子,嘹亮如军鼓:
“陆正涛!你老婆你女儿叫别人打了!”
灵巧身影从二楼飞奔而下,在最后两级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屎。
潘灏川吓一跳,跟着幻痛,陆正涛惊得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去,还没来得及扶,陆春祺已经自己咬牙爬起来,一把抓住陆正涛胳膊,噙着泪花,声音却镇定:“堂哥要偷渡,大伯来抄家,依妈拿不出十万,他们就要打要杀!”
陆正海和陆正波杀气腾腾紧跟着跑下楼,瞧见陆正涛,骂人的话咽回肚子,痛心疾首细数陆春祺如何目无尊长,多么缺乏管教。
前后脚冲下楼的兰美淑听得心梗,拉过春祺护在身后,严肃警告陆正涛:“是你陆家带把的独苗苗重要,还是你自己的亲女儿重要,你自己想清楚!”
你一言我一语,陆正涛大致了然。大哥三弟不是第一次这样上门,去年讲祭祖,前年讲修墓,起大厝要钱,办白事要钱,每回总要这般吵闹一番。他看着春祺小小年纪红了眼睛,下巴手掌都破了皮,心疼得很,让兰美淑赶紧带孩子上楼擦药。
但陆春祺坚强讲:“依妈要留下来战斗!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兰美淑怎么放心得下,潘灏川看在眼里,“我带妹妹擦药吧。”
他小心扯着陆春祺衣袖,拖她回家。兰美淑看着春祺背影,一瘸一拐上楼,才发现她崴到脚,怒与痛一齐涌上心口,转头朝陆正涛恨恨讲:
“我的态度绝不会变,敢再动我女儿一根寒毛,一分钱都别想从我手里抠出来,非要蛮不讲理,那我就翻翻旧账,一分一厘,算个清楚!”
陆正海听见兰美淑声色俱厉讲要“翻旧账”,干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挡住楼道,唉声叹气要邻居都来评个理。
蒋星野在二楼扒着窗台探出头。
“我来评理!君子动口不动手,打女孩是不对的!”
话音未落,被一只大手提着后脖颈拽回屋。
蒋伟鹏已经隔着门听了半晌,他懒得多管闲事,但中午还要为了星野他妈从鹭城调回沧浪的事出门应酬,却被挡住去路。
他皱眉看眼手表,只好抻抻领带开门下楼,开门见山讲:“我是老陆的老同学,也是他领导,有什么事大家心平气和商量,不要喧哗,左邻右舍听见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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