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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理想海_灶儿暖》第26页(第1/2页)
她一分钱都不想碰,一个眼神都不想给,撇开眼去,才发现站在身后的潘灏川,惊了一惊。
“你今天不是要考试?怎么在这里?”
“我……我听春祺同学讲,陆叔在医院,我就跟来……”
“那考试呢?”兰美淑打断他。
“你不考试在这里干什么?!”
第20章 只要迈出一步,钱包就不会瘪下去!】
两小只陪着兰美淑在医院照料了整整三天,陆正涛还是未醒。
白天,兰美淑守在床前擦身倒尿,寸步不离,眼睛都不敢闭一闭。
傍晚放学,潘灏川带着陆春祺挤公交到医院,为脱不开身的兰美淑捎带热菜热饭,也让她有丝间隙喘口气。
热腾腾拌面送到医院微微黏坨,兰美淑匆匆扒两口,筋疲力竭歪在行军床上眯一眯。潘灏川一边盯着陆春祺写作业,一边为陆正涛轻轻按摩活动关节,又去角落拿了尿盆过来,但陆春祺根本静不下心做题,也要帮忙。
他怕脏了她手,就让她陪陆正涛说说话,医生讲过,听觉和感觉刺激都能帮助恢复意识。
陆春祺握着陆正涛手掌,很认真讲:“依爸,小川哥不去考试,把依妈都气坏了,你快点起来教训他吧!”
兰美淑为弃考的事,真真气到了,冲动下拽着潘灏川就揍屁股。
下手了又觉着不合适,快有一米八的大小伙子,怎么揍都觉不对,想来想去,叫陆春祺拿尺子来,抽手心。
只抽一下,掌心就红了,她又心疼,下不去手。陆春祺却不心疼,拿过尺子帮着依妈抽,毫不留情,啪一尺子下去,疼得他嘶嘶倒吸冷气。
到现在手心仍是火辣辣作痛,潘灏川握握发烫的掌心,抬头看着陆春祺伏在床头,紧紧抱着陆正涛手掌覆在自己面颊上,反复呢喃着依爸,泪珠挂在长睫上,手背抹一把又湿漉漉,像在雨里浸透一样又红又肿,他的心也如在火上炙烤。
“陆叔,我这回真是犯了大错,给春祺带了很坏的头,您要是生气,怎么教训我都成。”
潘灏川希望陆正涛能够听到,只要能听到,他肯定忍不住要来管管他们的。
“直升考虽然错过了,但还有中考,您也不想我再惹兰姨生气对不对?我跟您发誓,您醒过来,我就去考,只要您快点醒过来,我一定用百倍的力气好好考。”
兰美淑从梦魇里惊醒,昏沉沉灯光里,看见一高一矮两小只,相偎着窝在床头,小小声同陆正涛讲话,心头一阵酸软,赶紧起身赶他们回宿舍。
天色渐墨黑,潘灏川带着陆春祺挤上回校的公交,在后排找了个空位。
仍像来时一样,她坐,他站,挡住车厢拥挤的人流。车窗外路灯掠过,映着她的面颊和眉眼一亮一亮,像月下的玉,像流光溢彩的画。
他不自觉握紧手掌,陆春祺垂眸瞧见,以为他掌心还痛,伸手牵过来看看。
车厢摇摇晃晃,他心里撞一下,低声讲:“不疼了。”
陆春祺难过,抬头看他,“谁叫你弃考,等依爸醒过来该多生气,多懊恼!你绝对不能再错过中考了,不仅依爸会伤心,你要是不能留在附中,我也会很伤心。”
“那些话我是故意讲给陆叔听的……”他轻轻握着她指尖安慰,“你信不信我?我很会考试的,我一定会留在附中的。”
车猛一晃到站,两人匆匆下车,赶回宿舍。校园里已经熄灯,黑黢黢的,他们并肩穿过静谧的林荫道,远远望见一个人影从宿舍小门里探身,瞧见他俩,急惶惶出来,却是宿管老师,边跑边喊:“陆春祺,潘灏川,医院里头来电话了!”
喊得两人心惊肉跳,奔上去围住宿管老师,老师一个大喘气:
“依爸……你依爸醒了!”
……
陆正涛整整躺了四天才醒,意识、精神、体力,都恢复得很慢。
兰美淑跟他讲话,三句只能反应一句,回话时口角也是歪斜,难以自控。医生解释,这是听神经和面神经损伤造成的听力下降和轻微面瘫,损伤虽不可逆,但靠后期练习和调理,能慢慢恢复一些。
最麻烦的是肢体活动障碍,由于送医时间太长,脑水肿导致脑干严重受压,皮质脊髓束损伤,造成患者运动功能丧失,即使进行康复训练,也可能终生偏瘫。
医生这些话,兰美淑不敢告诉陆正涛,也一直避免让他照镜子。
夜深人静时,她总想起他年轻时候,俊朗眉眼,魁梧身形,她一眼定终生,虽然当时年纪小脾气大,端着架子让他苦追许久,其实从未想过旁人。
如今也是这样,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无论他还能不能站起来,在她心中,他都仍是当年那个撞南墙也不知疼的傻瓜。
全家人瞒着陆正涛,尽量不让他往坏处想。
兰美淑和潘灏川一人一边搀着陆正涛下床,上轮椅,他用尽全力想要站起来,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双腿。意志和身体仿佛彻底撕裂割离,肌肉像僵硬的钢板,关节像生锈的枷锁,脚掌踩在地面,像踩在失衡的船板上,他拼命想往前挪动,想抓住什么,却只有无尽的,失控的,坠落感。
一次又一次尝试,直到兰美淑精疲力竭,夜里腰背酸痛不已,辗转难眠,他终于认清自己只是在做无谓的挣扎,只是硬拖着家人跟着自己受折磨。
更让他恐惧的是,失去行动能力,等同于失去劳动能力,不要说远洋航线,哪怕是从家里去楼下给家人买份早点都做不到。
他意志坍塌成碎片,数日只食粥米,将自己关在昏暗屋子里,日复一日望着窗外码头上靠泊的巨轮。
陆春祺拿了月考九十五分的试卷给他看,还有排球市赛晋级的奖品,市里西湖公园的门票,缠着依爸陪她一起去看荷花。陆正涛却只是一直望着窗外,疲倦地回答她,让依妈带你们去就好。
她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唤回从前的依爸,明明依爸已经苏醒,但他的精神,他的灵魂,仿佛还困在黑暗中沉睡。
潘灏川在门边忍了许久,才进屋在陆春祺身边坐下,将半掩的窗帘全然拉开,让阳光倾泻进来,抬眼就能望见大院陡坡上郁郁葱葱的老榕。
“陆叔,您从前跟我讲过,那些老榕树之所以屹立不倒,是因为无论遭遇多大的狂风,都不能阻止它向下扎根。您还说,风一吹就倒,那是草,能扛住大风,才是树!”
他顿一顿,回想被领回陆家那天,陆正涛讲过的每一句话,都像坚不可摧的树根扎进他心脏,支撑他意志,他转过头,也用同样的话问陆正涛:“陆叔,您是想当草,还是想做树?”
陆正涛胸口巨震,当时那个面容青稚的孩子,一晃眼已经是清隽少年模样,姿态成熟,目光炯炯,肩膀同意志,比自己一个大人更要刚强宽阔。
“依爸是树!在我心里依爸永远都是大树!”陆春祺抢着回答。
她曾想过无数次,为什么依爸要从事这样危险的工作,为什么依爸明知自己的身体情况还要冒险去救人,这样真的值得吗?她怎么也想不通,只能逼着自己不去想。
但这一刻,她突然明白,值不值得并不重要,这就是一棵大树的选择,是依爸一定会做的选择。
兰美淑在门后一字一句听着,抹把眼泪。
站不起来又如何,不当船长又如何,丢了工作又如何,她还有手有脚,她还有力量,能折腾,天大地大去拼去闯,总能挣口饭吃,总能寻到出路,她兰美淑不怕!
为了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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