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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理想海_灶儿暖》第43页(第1/2页)
但沈玉禾也看穿他,一提陆家,紧绷的表情不自觉闪过慌乱。
“陆家才养你几年,你还真把自己当儿子!当哥哥了!”沈玉禾越想越不甘心。
“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为什么宁愿睡客厅都要赖在陆家?为什么要这八万块钱?你对他家小姑娘是什么心思?”
潘灏川惊出冷汗,全身血液都在倒流。
沈玉禾看着他惊惶的眼睛,得意一扯嘴角:“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赖在陆家当牛做马的有啥用呢?你要一辈子不明不白地给人家当便宜哥哥么?我只要嘴皮子一碰多提那么一句,你觉得陆家还会留你么?”
“你敢再胡说一个字!不要把我想的像你一样龌龊!”他撒谎了,因为恐惧本能地撒谎。
“陆家于我是恩人,要不是陆叔兰姨,我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烂掉,我就是甘愿当牛做马报答他们!”
但沈玉禾说的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心底。
他想拔掉,却牵扯撕裂开更隐秘的伤口,他没有资格,没有理由,再在陆家待下去,待得越久,只会越来越混淆彼此的关系和距离,陆叔兰姨只会永远把他看作孩子,看作春祺的哥哥。
“我不说,也免不了以后其他人嘴碎……”沈玉禾知道他怕了,见好就收,语气缓和三分。
“我不多讲,你自己想清楚,总归是不好一直待在一个屋檐下的。再说陆家他们也艰难,自己还有俩孩子,拆东挪西贴补你那一份,你不是想报恩么?你跟我走,他们负担也小点,吃的穿的都能先紧着小姑娘,我也送了礼物送了钱,足够补偿他们的了。”
“不够。”潘灏川寸步不让。
她软硬兼施不肯拿钱,但他也有必须实现的心愿,即使她看穿他心思,他也不能退让。
“如果你答应不了我的条件,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腿长在我自己身上,你也不能把我绑起来,我真要不管不顾,你还能有什么招数?再怎么折腾,不过再熬一年,等我考上大学,满十八岁,你还管得了我么?”
沈玉禾气得咬牙,没想到自己生出来的小子性子更倔心更硬,她正话反话说尽,他也不服软。她心底闪过一丝后悔,当年她离开时他也不是这样的,现在却把她当仇人一样对着干。
她心疼那八万块钱,想了又想,利弊掂量清楚,还是压住心头火。
“算了,买店就买店,就当我欠他陆家的,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潘灏川很明白,她绝不会让自己吃亏。
“我会供你好好念书,但你得答应我,大学不可以考回来,南方也不可以……”沈玉禾悠悠抽口烟,看他变了脸色,笑起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有本事,脑子好,啥学校都考得上,但我不想你离得太远,自己家有事都照应不到,我希望你以后能多帮着钱叔叔打点生意,你也快有弟弟或妹妹了,你脑子要拎清楚,自己的兄弟姊妹,才永远是最亲的。”
潘灏川惊呆了,视线顺着沈玉禾的手滑落到她腹部,她穿得极厚实,什么都看不出来,他难以置信,那里有另一颗心脏正在跳动。
所以那个姓钱的男人才会接受他,大老远从东北陪着沈玉禾到南方。
所以她才会这么着急要带他回哈尔滨,完全不考虑他马上要上高三。
陆春祺会可惜他只差一步之遥错失信奥全国赛和保送资格,陆叔兰姨会担心他转学去遥远的北方能否适应,沈玉禾却什么都不在意。
因为她有了其他更在意的人。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潜意识里甚至还一直自认为自己于她还是重要的,凭着这样的妄念同她谈判。
沈玉禾看他沉默,犹豫片刻退一步讲:“我知道以你的脑子,留哈尔滨是有点可惜,北京也可以,离家近就行,毕业再回来。”
“可以。”他比她预料得要爽快。
“但你也要言而有信。”
下课铃打响,安静的教学楼喧闹起来,脚步声嬉闹声远远近近,潘灏川怕上完体育课的学生回班经过,匆匆转身离开。
沈玉禾看着他背影,心里却像一脚踩空一样惶惶。
潘灏川走出很远,突然顿住脚步,折返回来,将她手里的烟抢过,丢在地上重重踩灭。
“有个当妈的样子吧。”
他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在心里告诫自己,再也不要回头。
只要一年,只要骗过沈玉禾一年,只要忍耐这分离的一年,只要他考上大学,他就可以挣脱所有束缚,他就可以自由。
……
周五回来,兰美淑和陆正涛听潘灏川主动讲,同意随沈玉禾一起去东北,都是大吃一惊,原本还打算再和他依妈商量,多给孩子一年,平稳度过高三再说,现在也没有再劝的理由。
陆春祺躲在门后,以为自己听错,冲进来又问一遍。陆正涛知道她重感情,还想委婉安慰,潘灏川却很直接地承认自己要走。
她看着他眼睛,明白这是已定的事实,也不再问,眼眶一红,扭头就跑。
他食言了,骗了她,高高兴兴回他依妈身边,她却一直相信他,还不争气地为他伤心落泪,在他看来,一定傻透了。
海员新村的坡道又长又曲折,她跑了很远,一直跑到连港山上,跑到看见了海,看见了港口橘红色的龙门吊和靠泊的万吨巨轮,才喘着气停下来。
海风吹在脸上冰冰凉,抬手一摸,手掌湿漉漉。
原来,港口并不是巨轮的家,只是他暂时靠泊休憩的地方,汽笛一响,就要分别,有些船会归航,有些船却有自己的目的地,越走越远,再也不会回来。
正发怔着,一艘靛蓝色集装箱班轮从港口徐徐驶出,三四百米长的巨型船身,远眺就像巴掌大的模型,在视野里渐远,渐小,直至与金色霞光融为一体。
陆春祺呆呆盯着那虚影看了会儿,思绪回笼,伤感地沿着山上的土路,漫无目的地走,不知不觉走到造船厂的旧址。
她想起以前曾经溜进去看“甲型一号”水上飞机,画在作业本上,被他发现了,拿笔敲她脑袋。
但现在,原本的老仓库、铁胁厂、轮机厂都被圈起来,要改建成博物馆,从去年开始敲敲打打修建到现在,终于快落成,听说五月就要开放,她还和他约好,等开馆的时候,要跟他一块儿去玩,带他看水上飞机。
但他全都忘了。
未开放的博物馆像只沉睡在山脚下的巨兽,陆春祺绕着灰色外墙走了大半圈,试图找到一处可以偷溜进去的地方,却是徒劳,只有二楼一排深色玻璃窗,露出展品一角。
但现代化的展馆外立面光滑,她爬不上去,环顾一圈,只有十来步开外三四棵老榕树,她目测一下高度,小跑过去,手脚并用往上爬。
快爬到顶上,脚腕却突然被紧紧握住。
她吓一跳,低头看,潘灏川却在树下,仰望着她。
面颊在发烫,掌心也在发烫。
第36章 我只是……不想再做你哥哥了】
“你爬那么高干什么?”潘灏川喘着气问。
陆春祺怔了怔,指指博物馆,“我就是想看看里头长什么样。”
他松口气,也不懂刚刚自己在瞎着急什么,手掌中细腻柔韧,他反应过来自己正握着她光裸的脚踝,赶紧松开手,想了两秒,也踩着树干爬了上去。
俩人坐在老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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