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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理想海_灶儿暖》第60页(第1/2页)
陆春祺生在南方，十八岁到北京才第一次见到雪，被这场面震撼得差点忘了动。她被人潮裹挟着挤出车厢，凛冽冬风扑面刮来，浑身一激灵。
小时候依舅跟她讲北国之冷，原来是这样刺骨。
南方的冷是阴湿的，慢慢钻进骨头缝里，北方的冷却像刀子，又冷又硬，耳刮子一样盖过来，扇得脸疼，呼吸也像嚼冰渣子。
她缠紧围巾裹住面颊，随人流出站，按吴晞给的地址，先去找她在哈尔滨的堂姐。
根据吴晞的线索，汇款单上的那个地址，是吴晞堂姐所在大学的教职工分房，光看街道和楼号看不出来，只有校内职工还有周边居民才知道。
那所大学叫哈尔滨工程大学。
陆春祺课余时间到学校机房买机时，上网把能查的资料全查了个遍。
前身是军工院校的哈工程，跟北航一样，是国防七子之一，是中国船海第一校，长期承担船舶工业、海军装备、海洋开发、核能应用，“三海一核”四个国防关键领域的科研与人才培养任务。
她冥冥之中有种预感，潘灏川依爸曾经那么遗憾他依公的早逝，只要他还有机会求学，一定也会遵循他父辈的足迹走上这条道路。
出站时满城飞雪，陆春祺顶着寒风找车站，挤小公共从道里区赶往哈工程所在的南岗区南通大街。
吴晞堂姐吴臻是哈工程船舶与工程学院的助理研究员，她听说潘灏川的情况，特地帮忙去学院里打听了一圈，但是没有结果。吴晞怕春祺难过，安慰她，学校那么大，那么多院系，问漏了也是有可能。
但大学一届学生就有四五千人，陆春祺心里明白，她不知道潘灏川的专业，这样无头苍蝇瞎打听，无异于大海捞针。
陆春祺在南通大街站下车，在路边找了个公用电话亭。
她来哈尔滨前，吴臻恰好接到船舶减纵摇装置海试任务，要随队前往南海，没有办法接她，只能交代同事带她进校，办完事后晚上再带她回自己宿舍暂住。
打完电话，她沿着道旁堆满积雪的宽阔马路往哈工程北门走，从校门口就能望见校园里巍峨气派的建筑群。
灰墙红柱，屋顶是传统中式风格的重檐歇山，在风雪里格外威严整肃，她仰望着不觉出神，身上的冷似乎也感觉不到了。
不知道站了多久，她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才回过神，米白围巾绿棉服的身影穿过积雪的大道，快步朝她走来。
“哎哟穿这么薄，冻坏了吧！”对方看她围巾手套都是南方的轻薄款，也没戴个耳罩，心里叹一声。原本吴臻交代她去车站接人，但她实在太忙，脱不开身，好在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却很独立，电话里还讲自己方向感好，一路都很顺利。
“李老师好！”陆春祺扬起笑，礼貌打招呼，缩着脖子挥挥手，“手套是羊毛的，挺保暖的，我能坚持。”
她声音都在打颤，说完赶紧把手揣回兜里，冷得攥成拳。那是潘灏川送她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她想戴着，不管这次能不能找到线索，有没有结果，都告诉自己不能放弃。
李老师领着陆春祺边走边讲，吴臻之前已经拜托教务处的老师，先在船舶学院各个专业查一遍，确保没有遗漏。不过调阅档案手续复杂，需要时间，她们得耐心等一等。
俩人冒着风雪赶到学籍科，表明来意，值班老师让她们先坐坐。
这一坐就是两个钟头。
李老师下午还有工作，反复看手表，陆春祺忙让老师先回去，她自己等就可以。李老师正犹豫着，负责阅档的老师终于有了回话，确定船舶学院没有叫潘灏川的学生。
陆春祺像被浇了一头冷水，但那张汇款单是她唯一的线索了，她不想就这样放弃，追着值班老师想再查查其他学院。
“姑娘，你最好确定一下是哪个专业，一个学校那么多院系，那么多学生档案，老师们没这么多精力一个一个查。”
还能是什么专业呢？她实在想不出，拿不准。
“除了船舶，还有什么是和潜艇有关的专业吗？”她凭直觉试探着问。
“那可多了，测控、水声、轮机、自动化、能源与动力，还有核工程……”值班老师掰着指头数。
就像面对一片汪洋，陆春祺更没有方向了，情急之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汇款单，指给值班老师看，“这些学院里，有没有姓陈的教授，或者辅导员？研究员？”
汇款单上的地址虽然是教职工分房，但没写具体门牌号，汇款人也没留下全名，两个值班老师看过，都是摇头。
“陈可是大姓，船舶院、水声院、自动化院都有陈教授，要是导员，研究员，那就更多了。”
陆春祺攥着汇款单，眼泪啪嗒一声砸下来。
值班老师也慌了，“大妹子你哭啥呀？姑娘有泪也不轻弹，就为一个小伙子犯不上掉金豆啊！”
“我没有哭！”陆春祺用力抹掉眼泪，“我才不会为了男生流眼泪，但他不一样，他是我哥，他从小对我，对我依妈依爸掏心掏肺的好，我只想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李老师在旁看着，也不忍心她千里迢迢赶来，却白跑一趟，拍拍她安慰：“今天先这样吧，我明天再帮你问问其他学院的老师，不过多费一些时间，总能打听到的！你不是说你那个小川哥哥成绩很好吗？老教授都惜才，如果问对人，肯定会有印象的。”
她起身看眼手表，想劝陆春祺先跟她回宿舍休息，学籍科老师忽然想起什么，跟同事低声讲：“水声院的陈教授，前些天不是也来问过一个学生，是不是姓潘啊？”
陆春祺猛转过身，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从她走进校园的那一刻起，她就有一种直觉，冷肃的风里似乎都有他的气息。
“姑娘你别激动啊，那天也不是我们值班……”学籍科老师赶紧解释，“不过我可以帮你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很快接通，学籍科老师边听边点头。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陈教授也很关心是吧……那地址还是开学登记的那个吗？好的好的……”
学籍科老师打完一通，却没马上告诉陆春祺情况，只让她等等，需要再打个电话问清楚些。因为就在这个月，学校才在原有的水声工程系、水声研究所和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基础上组建了水声工程学院，组织架构和档案管理都在调整中。
陆春祺心都提到嗓子眼，看着老师边打电话，边拿笔在纸上沙沙写着，放下电话，才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从记事本上撕下那一页递给她。
“我们也不确定哪个地址是对的。”
她低头看着纸条上写着他的名字和学号，老师的声音飘飘忽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水声院以前是有个叫潘灏川的学生，不过年初就已经休学了。”
第54章 他看着远处那小小的，再熟悉不过的，夜夜梦回都忘不掉的身影】
北方的天黑得早。
陆春祺一个人坐在开往道外区的公交车上，望着窗外的天光迅速沉入地平线之下。
她心跳也跟着慌乱起来，紧攥着背包带子，给自己鼓劲。
李老师跟她讲，户籍科老师查到的地址，是在老道外棚户区。以前沙俄在松花江南岸码头建立哈尔滨临时总工厂，修筑中东铁路，铁路以西是道里，欧式建筑林立，尽显洋派繁华，铁路以东是道外，底层劳工和小商贩落脚地，催生了傅家甸聚落。虽然近年政府不断推进棚改，但仍有大量未经改造的老旧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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