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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理想海_灶儿暖》第66页(第1/2页)
孙璐也不在意陆春祺同不同意,把从宿舍拿来的计时器丢给苏悦,率先冲进TD线入口,助跑跳上矮墙,翻过爬梯,双臂快速交叉荡过双杆,在梅花桩上健步如飞,一阵风一样跑完全程。
限时七分钟通过的TD线,孙璐仅用了三分十秒,苏悦和吴晞都惊呆了。
陆春祺其实不想比的,都是一个寝室的同学,何必非要分个输赢,但主动退出也不是她的风格。
她把袖子撸到上臂,箭一样射出去,尽了全力。
不管对比赛,对学业,对生活,还有……对爱情,她从来都是全力以赴。
她没有选速度较慢的梅花桩,小鹿一样轻巧地飞过独木桥,最后一关,沿陡坡奔上高台,利落地抱杆滑降,抵达终点。
苏悦赶紧摁下计时器,三分零二秒,吴晞欢呼雀跃,大叫着春祺赢了。
陆春祺也没想到自己这样快,第一时间转头看孙璐。孙璐脸色青白,并不好看,但眼神里却没有以往的不屑。
“还不错。”孙璐扯扯嘴角,“上次跟三系的排球赛,我去围观了,侬老结棍。”
结棍在上海话里是厉害的意思,跟孙璐一个寝室久了,陆春祺勉强能听懂一些,谦虚讲:“我后跑占优势,如果是我先跑,你一定比我更快!”
孙璐耸耸肩,不置可否,岔开话题讲自己饿了,找食吃去,先走一步。
“一起走呗!”陆春祺忙拉上苏悦吴晞,追上孙璐,一把搂住她脖子。
“喔唷你要勒死我啊!”孙璐跟着笑起来,嫌弃地挣扎一会儿,忽然搂住她手臂。
“上次……你因为你那个哥哥的事那么难过,是我什么都不懂,瞎三话四戳你心窝,你要是难受,就骂我两句。”
陆春祺哈哈笑,因为彼此心结解开而快乐,“你真是啥也不懂,我早不难受了,我已经找到他了!”
……
哈尔滨老道外,清晨下着小雪,邮递员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挨家挨户投递信件,和胡同口电话亭旁的年轻人擦肩而过。
潘灏川已经在电话亭站了快一个小时,听筒拿起又放下,反反复复,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春祺回北京后,为什么再无音讯了?说好的周末再来,为什么又不来了?
课业太重?联谊活动?有男生告白?还是……蒋星野?
那个晚上,他是不是对她太凶了点?她凭着一腔冲动来找他,也许回到北京,平静下来,就会醒悟,现在的他是这么不堪、狼狈、臭脾气和不识好歹。
他胡思乱想着,下意识摸口袋里的烟盒,拿在手里,怔了许久,终是攥成团,扔进街角的垃圾桶。
抬头时,看见邮递员正挎着邮包,跑上二楼,敲的是他家的门。
心跳告诉他,是她。
他一步三阶往回飞奔,从邮递员手里抢过信。
熟悉的字迹写着她的名字,他抖着手抚去信封上的雪花,一滴泪落下,春字晕开,寒冬融化。
第60章 小川哥,太紧了……】
大兴安岭腹地先锋林场,冬季酷寒而绵长。
灶坑上炖着过年才做一次的杀猪菜,钱婶拿块烫手的苞米面大饼子,塞给钱睿睿,他馋得大咬一口,又珍惜地掰了小半块,递给潘灏川。
“我不饿,你吃吧。”潘灏川垂着眸,无比认真地剥着鸡蛋。
他不知道下一次再给睿睿剥鸡蛋是什么时候了。
“小潘啊,你千万别怨自己!”钱婶明白他难处,“要怨就怨我那个没出息的弟弟,坑自个儿也就算了,连娃娃都坑!你还年轻,听大娘我一句劝,人生路还长着,不要把自己绊住咯!”
但潘灏川原谅不了自己。
当初案件审理过程中,检方发现钱百万的身份信息均系伪造,但他拒不交代,户籍和亲属关系便无从查起。潘灏川作为已知的唯一亲属,自愿承担监护责任。法援律师考虑他还是一个大学生,尚无经济能力独自抚养弟弟,曾建议他再尝试找钱百万沟通,如果能问出什么线索,找到睿睿的其他亲属,也能共同分担抚养义务。
他谢绝律师好意,钱百万入狱后,也一次都没有去探过监,是恨,更是恐惧,一个不配做父亲的人,不应该再和睿睿产生牵绊。
但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春祺的声音,陈教授的声音,折磨着他。
睿睿爱抢他手里的照片玩,看漂亮姐姐,小小的年纪还理解不了,哥哥为什么会发那么久的呆,为什么从来不掉泪的眼睛一到深夜就通红。
他发誓永远不会再见钱百万一面,但他最终还是背叛了那个誓不低头的自己,去监狱看了钱百万,乞求他,逼问他,最后只能用睿睿做要挟,才从他口中套出一点线索。
林场,下岗……就是这四个字,给警方提供了方向,找到钱百万在先锋林场的亲属。
当年钱百万嫌林场苦寒之地,舍弃父辈传下来的国企铁饭碗,要出去闯荡,结果一去再无音讯。
后来钱百万虽然发达了,但因为一路上干过的营生不太干净,只敢偷偷往家里寄钱,想等洗白了生意和身份,再衣锦还乡,结果反被合作伙伴摆了一道,钱没了不说,还要蹲大牢,压根没脸见父老乡亲,所以才装傻充愣打死不肯交代。
警方联系上了睿睿的爷奶和姑姑,老人家在林场干了一辈子,小儿子叛逆,跑了,大女儿却像树一样扎下了根,护林员一当就是十五年。
潘灏川带着睿睿,坐了十个小时长途汽车到林场,一路上都在想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睿睿跟着至亲的爷奶,还有对他视如己出的姑姑,总归是比跟着他住棚户区要好些,也能得到更多照顾。但林场毕竟偏僻,交通和教育都不发达,所以钱百万当初宁肯丢了铁饭碗也要到外头闯荡,睿睿长大后的路该走向何方,这个问题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我会再寄钱来。”他向钱婶承诺。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钱婶是个山一样豁达的女人,见面的第一天,就将话都说透。
“就算是兄弟,你也不能照顾睿睿一辈子的,他有他的路,有我这个亲姑姑在,你还担心什么,你也有你自己的路!我弟和你妈……是孽缘,但这缘也尽了,是我弟对不起你,但他也受了惩罚,从前的事,你不要再压在心里头,要学会向前看。”
这些道理潘灏川都懂,他只是一个凡人,他现在的力量太过渺小,他得先保证自己不会沉没,他得先把人生的路踏出来,才有能力谈责任,谈未来。
但睿睿抱着他胳膊,天真地问他哥哥要去哪里时,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嗯……哥哥要去追一个叫做梦想的东西。”
“梦想是什么?可以吃吗?”
“可以啊,梦想可以让你的心很快乐,很有力量。”
“那梦想在哪里啊?”
“梦想……在金色大海上,万吨巨轮从海港驶出,向着海岸线远航,那里海阔天空,一切抱负都可以尽情而为。”
睿睿还听不懂这么多词汇,也从未见过海,但能感受到那一定是哥哥最想去的地方,“那哥哥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潘灏川握着睿睿的手,想了很久很久。
“那片海得你自己去。”
“不要……”睿睿如有感应,抱着他胳膊抹眼泪。
他也曾像睿睿一样,在黑暗里孤独地摸索前行,没有人比他更懂失去双亲的滋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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