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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理想海_灶儿暖》第97页(第1/2页)
时间仿佛失去度量单位，变得无限漫长，越是寂静，思绪越爱乱飞，家庭，工作，对未来的希冀和忐忑，时不时在脑海中闪过。
但仪器时刻在监测心跳、血压等各项指征，他尽力收拢思绪，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一处——
贴身背心内侧藏着平安符，春祺一针一线缝得紧实。
他在黑暗里数羊，她失眠时总爱让他这样哄睡，他看着怀里的她，手脚一点点松软，呼吸渐渐轻缓，是他一天里内心最安宁的时刻。
数到五千只羊时，门开了，亮光透进来，他适应了一会儿光线，看见两位负责监测的专家进来，帮他拆掉仪器，他起身出去时，听到身后谈话声，带着笑音：“最稳的一个……”
……
次年春，最终推荐名单上报国家海洋局，潘灏川通过全部考核、政审、医学病史和心理调查，成为最终入选的三名潜航员之一，要统一前往702所接受理论培训，参与总装联调，再去750所位于抚仙湖的试验场进行下潜培训。
整个培训期快有一个季度，送机时，陆春祺在他双颊盖了上百个章，让他专心科研，热血报国，别太想家。但他不在的这些日子，她一个人做饭，吃饭，看书，睡觉，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孤独感裹着她。
婚前也异地过很久，她以为这次短暂的分别，也很容易度过。
但深夜的家，总是静得出奇，到处都有他的影子，他的杯子，他的衣服，有他气味的枕头，那种想抱却抱不到的思念，如潮水般漫涨。
潘灏川打回电话，讲要从无锡转场去昆明了，她专门去查了750所试验场的资料。抚仙湖很美，碧波潋滟，水天一色，是国内最大的深水型淡水湖泊，因为水下断崖形成巨大的深度落差，所以水色至澄至青，她看着照片里绿到发黑的湖水，总是莫名地心慌。
一百五十米的深度，就相当于五十层楼那么高，而他结束培训，还要去千米之下的深海执行任务。她时而会做梦，在深海里越坠越深，眼前是黑得望不到底的断崖，半夜惊醒，下意识唤他，手一抓，身边却是空的。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她尽量不在家待着，白天黑夜地泡在实验室，全身心扑在CFD和湍流模型上，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转眼入夏，水陆两栖飞机的研制工作正式启动，孟教授带着课题组，协助特飞所
由于水陆两栖飞机需要兼顾陆基飞机和水上起降的特性，对风洞实验有很高的要求，技术难点多，任务重，团队排了试验班次，大家轮着守在第一战线，做气动力特性计算和分析。
特飞所的初步设计方案，考虑采用气水动融合布局，上部机身与大型运输机类似，下部机身则为船体式。起降系统也计划采用水陆两用设计，同时具备陆基飞机的起落架系统，以及水面滑行系统。
设想很美好，实践起来困难重重。飞机要从空中入水，再从水中升到空中，跨越两种介质，在气水交融的状态下，要考虑很多耦合特性，机翼产生的气动力与船体产生的水动力会同时作用，相互干扰，起落架的收放会影响船体流线型，船体外形又难以按照气动外形设计要求进行减阻。
试验中就出现了一些状况，飞机在水面高速滑行时，整个机身发生周期性纵摇，出现“海豚跳”。
听孟教授提到这个词，课题组里的小伙伴都倒吸口气，谁都知道“海豚跳”意味着什么。飞机受到的水动力作用中心、气动力作用中心与飞机的重心位置不匹配，就会干扰飞机运动姿态，出现周期性叩首和垂向跳动，不断颠簸，上下摇摆，就像海豚一样上蹿下跳，一旦失控，就是严重的安全事故，极其危险。
程驰从荆门打来电话，提到团队里现在压力很大，针对“海豚跳”问题，反复在调整设计。孟教授也很关切，决定带上五六个学生，亲自飞趟荆门，在组里一问谁愿意去，十几只手全举起来。
孟教授一眼看到陆春祺，她研究方向靠得最近，最适合去，但她爱人上月刚出差参加潜航员选拔，小夫妻已经三个多月没见着面。
“小潘快回来了吧？春祺你考虑一下，要不还是留北京？”
陆春祺也纠结过，她天天数日历盼星星盼月亮，盼着潘灏川回来，但“海豚跳”可是全球航空业公认的难点、重点。
她挣扎半天，还是下定决心，跑去找孟教授，申请去荆门。孟教授打趣她，在爱人和科学之间，毫不犹豫选了科学，觉悟不错，但毕竟成了家，长期分居容易影响感情，两个人又都是科研工作者，人要跟着项目走，一会儿你出差，一会儿我出差，如果协调不好，就要轮流守空房。
“小潘那边的项目，进度前于我们，已经进展到总装阶段，下一步就要海试，任务重，压力大，风里海里辛苦又危险。如果出发时也没人送，出差回到家，又空空荡荡，心里难免失落，同样的，他如果忙于事业，忽略了家庭，你也会有怨言。”
孟教授讲自己是过来人，再懂不过，既然工作需要是难以改变的客观事实，主观上就要把话说开，多沟通，多深入地交流感情，换位思考，互相理解，尽量协调好，争取更多能在一起的时间。
她给了一周时间，让春祺再同爱人商量商量。
出发荆门前一个星期，潘灏川从昆明返京，在电话里，陆春祺已经简单跟他提过出差的事，他很支持，甚至比她还积极，鼓励她机会难得，一定不能错过。
但从小到大十多年的默契，他声音里淡淡的惆怅，她怎么会听不出来。
陆春祺揣着心事去接机，飞机延误快一个小时，她在到达大厅望着出口时有时无的人流，也发了一个小时的呆，直到他的航班落地，才抖擞精神，在人群里张望，一眼就看见熟悉的身影。
潘灏川剃了个板寸，穿件简单白T，除了肩头笔挺，下摆宽宽松松，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颊腮紧绷，皮贴着骨，倒像个刚毕业的年轻军校生。同机的人谁也看不出，他刚刚完成高强度的下潜和脱险训练，是国内屈指可数的潜航员。
她挥着手刚想喊他，他已经看见她，唇角都扬起来，笑得快看不见眼睛，长手长脚大步奔过来，严严实实圈住她，唇瓣，颊上，肩窝里，一通乱啃，闻她香气。
结实的手臂搂得她微疼，她身体贴着他，像抱着钢铁，惊奇地摸摸他腹肌：“练成铁板了！”
又摸摸他粗硬的寸头，“头发怎么剃得这么短？”
“训练一回出一身臭汗，这样方便，水一泼就好！”他撸一把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这样好看还是难看？”
第95章 在一起的分分秒秒，都要十倍百倍地相爱】
不知是改了发型，还是高强度训练的原因，他原本就英挺的眉眼，更显深邃，眉骨鼻梁线条硬朗，藏在白T下的身体，看不见，却摸得着，肌肉硬硬邦邦，块垒分明。
陆春祺噗嗤一声笑了，摸着他利落的寸头，爱不释手。
“帅！”她心馋地上下其手，潘灏川笑讲，早知道她喜欢，就一直留这个发型了。
从机场坐车回家的路上，她靠在他胸膛，手指隔着层布料，一块块数腹肌，有种久违的安逸，甚至舒服到睡过去，也不知这样小憩了多久。
舒爽的风吹进车厢，他指尖抚过她脸颊，将碎发撩到耳后。
“我要不还是留在北京吧，一样能参与项目……”
她在半梦半醒间喃喃，一瞬间生出贪心，真希望这个夏天永远不要过去，再也不要分隔两地。
潘灏川心里明白，她只是说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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