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墨燃丹青_董无渊

第8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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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火被南风吹动,烛光四处摇曳,薛枭的脸反而尽数显露于光中。

    薛枭神情始终未变。

    林氏仍在叫嚣,高高抬起下颌,用尽全身力气怒骂身后之人:“你该叫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你才能去地下同你那短命的娘,母子团聚呀!”

    薛枭缓缓抬起头,手虚虚上行,恰好落在林氏尖尖的下颌处。

    只见他轻声一笑:“我向来不打女人——”

    薛枭左手已至林氏后脖,只听“咔嚓”一声,林氏咒骂的话语戛然而止,人头如捣蒜的杵臼失去外力后颓然耷拉,薛枭手一松,林氏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但不意味着我不杀女人。“

    薛枭垂眸,声音低沉喑哑:“同你祖父一样,做棋子而不自知。”

    秋桃快哭了:当初她就不该贪那五两银子上山,如果不是她贪那五两银子上山,她哪能一天到晚都在发抖啊!这抖得棉裤都用不着买了——每天纯靠抖,也能取暖。

    尸体砸地的声音很响。

    窗棂外没一会儿便零零散散出现三四个黑影。

    薛枭目光一抬,自山月脸上一扫而过。

    “啊!啊!啊!”山月眸色一瞥,立刻蜷缩到角落,尖叫起来:“死人了!死人了!死人啦!”

    窗棂外的黑影显出几分期盼:“少夫人,您慢慢说!谁,谁死了?”

    里间只懂得哭,除了哭与夹杂在哭声中的尖叫,再无他话。

    黑影“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正欲抬脚推开房门,却见对开门猛地向外一推,府中逆子薛枭踏步出房门,眼底眸光一扫,嘴角微微勾起:“这大喜日子,怎么是何妈妈在我喜房外值夜?”

    黑影为首之人,正是祝氏贴身婆子何五妈。

    何五妈见薛枭完好无损地自喜房而出,微微侧身,探头看向里间:新选出的“青凤”正蜷在墙边嘤嘤直哭,而精心准备的林氏却早已横尸喜房,桌上的酒壶好好摆放着,倒不见酒杯。

    酒壶机关里,下的是“三日散”,饮下三天即死,未选见血封喉的鹤顶红,是为留给夫人善后和林氏脱逃的时间。

    林氏死了,怎么死的?是这逆子喝下酒后死的?还是还未成事,便被发现了死的?!

    死前,林氏说了什么?是否暴露“青凤”与夫人!?

    何五妈满脑子乱麻,来不及思索却听这逆子单手一挥,冷声道:“把何氏拿下,林昶后人潜入府中欲行不轨,府内必定有人接应,何妈妈这时候不在正院中伺候,反而至我行花泮,其中必有蹊跷——拿下她送至衙门,好好审问一番!若衙门审不出来,我御史台也可代劳一二!”

    何五妈立时被扣住双肩,余光瞥见里屋中还穿着大红喜袍的柳氏急忙四脚并用往出爬,似是着急前来求情!

    何五妈登时急出冷汗:这个蠢货!莫不是要在成婚头一天就暴露夫人!?

    “少爷饶命!少爷饶命啊!”

    何五妈立刻张口高声,喊起来,企图止住山月跌跌撞撞奔出里屋的步伐:“小的只是前来查明灯笼烛火!绝不知这、这林氏呀!——小的要见夫人!小的要见夫人!”

    山月:承认吧不孝鸟儿,你是名侦探柯鸟,只要你出现,就一定有人死!

    薛枭:?前两次,是谁动的手???

    第115章

    火红的双喜灯笼在飞檐下摇曳,高大颀长的黑影撞开灯笼旁的风铃,身后跟着一个耸肩耷背的高挑影子。

    正堂中,薛长丰心神俱疲,手撑于额间,身后批了件双层夹棉绸面绛红披风,披风已顺着肩头向下滑落。

    祝氏自里屋走出,随手帮丈夫将披风搭上,再看堂下跪在地上哭得涕泗横流的老奴,与左下首大马金刀端坐的继子,与坐于继子其旁还未来得及卸下新嫁娘装束、佝头怂腰的儿媳。

    何五妈见祝氏出来,哭号得更厉害:“大郎非骂我里通外敌,要害他!小的冤枉呀!小的怎么知道那奉酒水的婢女是从山海关逃回来的林家人呀!!?”

    何五妈一边嚎,一边由跪变成瘫坐,直拍大腿:“小的又不是长了八百三十五个眼睛!这大郎成个亲,里里外外三五百号人!迎亲的!置席的!舞乐的!侍奉酒水的!难不成要小的一一去对出身!?小的懈怠渎职,小的有错,小的认!罚奉例银子也好!罚禁足闭关也好!小的都认!”

    “但大郎一张口就是要打要杀!还要将小的投狱!投御史台!小的,小的,是哪个台面的菩萨呀!也值得去御史台打樵呀!?”

    祝氏“啧”一声,低斥道:“你小声些,没得叫老爷心烦!”

    祝氏始终没坐下,要么帮薛长丰掖披风,要么轻柔地帮薛长丰将撑额的手,纤纤玉手有轻有重地为他揉额角:“老爷在前头遭同僚灌了好几盏酒,现下正头晕着呢,甭鬼哭狼嚎的!”

    何五妈的哭声瞬时小了下去。

    薛长丰反手抓握住祝氏的手,安抚似地揉了揉掌心,温声道:“别摁了,你也为这亲事操心好几个月了,坐下好好喝口热茶。”

    最下首的山月不动声色地扫过薛长丰与祝氏十指紧扣的手:这个年岁,又是继室,还这样恩爱的权贵豪门,实在少见。

    且这公公美髯留须,身形匀称,一身书卷气,丝毫不见上了年纪老男人的油滑和肥硕,更不见如柳合舟之流阴沉猥琐的死气和腐气。

    不论其他,单论外形,她这公公在满朝文武中,也可算数一数二的儒臣了。

    薛长丰安抚完妻子,又转过脸来,一张脸登时无奈又僵硬:“那婢女的来历,百顺把收府的名帖和户籍都给我看了,上个月入的府,在文书上还真看不出有什么蹊跷,购入的牙行也是寻常用惯了的——你叫百顺家的怎么去辨别?这做人,只能千年做贼的,哪有千年防贼的?那林氏处心积虑要杀你,你让百顺家的,一介深宅大院的女流怎么去防备?”

    何妈妈就是百顺家的,一个在外院,一个在内院。

    薛长丰让祝氏坐下,祝氏没听从,反而忙里忙外地煮了一壶酽酽的梨丝银耳羹来:“喝一些,好醒醒酒。”

    山月眨了眨眼:权贵豪门,这样做真夫妻的,更是凤毛麟角。

    薛长丰啜了口润甜酽稠的羹汤,舒服地喟出一口长气,看薛枭时语重心长道:“大郎,在朝为官皆为士大夫,一顶乌纱帽千人戴,一条银腰带万人拴,你若平时待人留一线,处事和善委婉些,怎又会有这么多人想杀你呢?”

    “他们怎么不去杀别人?单单要杀你呢?”

    “那林氏一介女流,却有毅力,爬也要爬回来杀你——还不是因你对林昶一家落井下石太过!这积下的仇怨,又怎能在一二辈代之间了结呢?”

    山月手缩在袖中,紧紧握拳:为什么打你,不打别人?

    为什么平宁山上绑你,不绑别人!?

    为什么要烧死你,而不是烧死别人!?!

    在与水光相认前,山月不止一次地反问自己,如今却被水光打通了任督二脉: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娘的,不为什么!

    因为对方是贱人!

    山月深吸一口气。

    薛枭却在一声薄薄的笑声后,大大地出了一口气!

    只听“嘎达”一声!

    薛枭将一柄匕首狠狠砸在何五妈面前,似笑非笑地看向薛长丰:“这匕首是那林氏用以刺杀的凶器,何妈妈,你仔细看,这匕首的手柄上是不是刻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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