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墨燃丹青_董无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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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月抿唇:“你想拔除祝夫人?”

    “不止。”

    薛枭声音沉得像宽广湖面的一叶扁舟:“我想拔处祝氏,我想彻查杜州决堤案,我想为舅家翻案,我想查明我母亲的真正死因,我想还世间一个公道——”

    薛枭的低声在空中滞顿片刻:“我还想这月亮,在谁眼里,都一样圆。”

    声音越来越低。

    薛枭用低沉到地底的嗓音,将所有的想法和盘托出。

    山月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年轻的三品大员背着光,站在飞檐赤角之下,身形颀长玉立。本该是天子骄子,寥寥半生,看见的,却都是残缺的月光。

    山月不解地动了动嘴角,语声嗫嚅:“你怎么能...信任...我?”

    不怕她转头就告诉祝氏吗?

    薛枭坦荡诚实,她却无法将她真正想做的事,诉之于口。

    山月定了定心神,立刻转了话锋,语声刻意带了几分雀跃:“那至少,我们的短期目标是一致的。”

    祝氏。

    薛晨的母亲,祝氏。

    祝氏在福寿山山火一案中,绝不无辜。

    拔掉祝氏,才能毁掉薛晨。

    薛枭低头笑了笑:“可惜那酒有毒,否则咱们还能干杯共庆结盟。”

    山月不以为然:“待目标达成,祝氏因果得报——那合卺酒再喝不迟。”

    薛枭眉梢一顿,低头足足看了鞋尖两瞬后,方举步抬脚朝空荡荡的南府走去。

    山月亦随之动身。

    刚一动,脑中却一阵眩晕,脚下一软,险些跌下。

    薛枭下意识伸手,却见山月极为精准地避开他的手,准确无误地扶住游廊的朱漆高柱。

    一天一夜,颗粒未尽产生的眩晕感不太容易消化。

    她只是个画画的,杀人属于副业,没有兰辛那般强悍的体魄。

    山月慢慢撑住,缓了片刻。

    “你没含参片?”薛枭问。

    山月恍然大悟:“是您送的?”

    山月解释:“我向来不吃来路不明的饮食。”

    垂眸行礼谢过:“谢过您记挂。”

    薛枭微微敛目,轻轻挥了挥衣袖:“无事,落风一向喜欢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身后十步,但耳力极好的落风:?您说什么来着?

    胖胖的一章。

    第117章

    大喜之夜,龙凤红烛燃得安详静谧。

    新婚夫妇同房分室,和衣而眠。

    外间梁下点一盏琉璃羊角灯,始终未灭,安静得很几乎听不见声响。

    那只毛茸茸的雪白鹦鹉,被留在内间陪伴山月。

    山月洗净面孔躺床上,侧身翻躺,睁着眼,隔了罩纱,朦朦胧胧地看木架子上的雪白鹦鹉蹦蹦跳跳啄食喝水。

    小东西姿态可爱又自然放松,让山月也不自觉松弛下来——就像突然被灌了一碗安神汤:这里没人会半夜暴起,突然要了她的命,或将她拖到破庙欲行不轨之事。

    除非薛枭疯了。

    “疯”是不孝鸟的常态,他一般不会更疯——所以这个选项基本排除。

    同时,她并不认为其他人能轻松突破薛枭的防线一路杀到内间。

    所以,这里是安全的:命途多舛半辈子,临了莫名其妙遇到个盟友,是她平生遇到过的最好的、最有利于她的事。

    山月上眼皮搭下眼皮,没一会儿沉沉睡去。

    靠坐在外间太师椅上的薛枭,随手扯过一本《天工开物》一目十行,隔了一会儿,里间传来均匀平稳的呼吸声,薛枭看书的目光顿了一顿。

    疾风劲过,双喜龙凤红烛猛地摇晃,好似被闪了腰。

    烛火快要熄灭了。

    却只听“咻”的一声。

    一个小石子儿破空而出,准确无误地打在窗框外侧。

    窗框“嘎吱”一声合上,将遒劲的夜风挡在室外,象征着长长久久的龙凤红烛识趣地迅速调整火焰方向,继续按照计划,燃得笔直又喜庆。

    分家一事,薛枭必定蓄谋许久,行动速度极快——待次日敬茶礼毕,薛枭便以“喜屋不可空置”为由,连日将西院的家当拾掇完毕,迅速召集了十来个小厮、马夫抬起山月的嫁妆、苏氏的陪嫁、十来个半人高封得严丝合缝的樟木箱子,从薛家北府一路敲敲打打,绕着东四胡同进了南府。

    “他就怕旁人不知道咱们分家了!”薛长丰双手背立于窗棂前,气急败坏道。

    他诚然是想分家的,但当长子也表现出想分家时,他便生出几分气恼!

    ——老子可以抛弃儿子,儿子不能自己跑啊!

    “我哪里对不起他了!?”薛长丰恨道:“他小时,我月月让百顺按时给青越观送银钱,每个月必去,不仅送钱,也为了让青越观看看薛家没忘了他——这青越观一来一往就是三四天,我不喝茶,我只喝得惯百顺泡的果子水,故而每月总有那么三四天我喝不到果子水...我亦从未有怨言啊!”

    门外敲敲打打,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竟比昨日的婚嫁喜事还热闹。

    薛长丰“啪”一声合上窗棂,怒声:“他长大后,长成个嚣张狂妄的样子,把文臣武将、宗室勋爵都得罪了个遍!连我亲大哥也死在他手上!我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我可从未给他使过绊子、拖过后腿!他却反倒恨起我来?!他恨我什么!?他为什么恨我?”

    这是个疑问句,但并不需要回答。

    薛长丰自己给自己解答:“人坏,原本就是天生的!”又想起昨日之事,觉得可笑之极:“他竟以为昨日林氏刺杀,跟你有关?你嫁进来时,他虚岁只有三岁,这么小一个孩童,你若真想除掉他,失足落水、闹市走丢哪个不成?还要等他功成名就才下手?”

    都试过。

    被苏家暗中拦了。

    因她皆是拜托她的养家,也称“主子”的靖安大长公主下的手,她一双手干干净净,苏家至始至终都没抓到她的把柄。

    直到杜州决堤案事发,苏家自顾不暇,才把薛枭孤零零、赤裸裸地露出来。

    她刚想继续,谁知青越观那老道士不知从何处又钻了出来,把那不孝鸟接了过去,她一觉无甚必要,此子大抵是废了;二觉多次叨扰养家,她也羞愧惧怕,便终止了暗线行动。

    谁知一步踏错步步错,她始终想不到,有一日,她会被那只鸟儿逼到现在这境地:薛枭以婚事为筹码,向他爹讨要杜州决堤案的再审权时,她开始了惶恐不安,立刻回禀了靖安大长公主后,才顺利接入满怀仇恨的林氏,再度重启暗线行动。

    林氏怎么会失败?

    那酒壶,明明用过一次,成效显著,非常成功。

    壶身内分上下层,上层装的是正常酒,下层是加了料的毒酒,扭动机关后,壶嘴接通下层的银质管道,此时倒出的酒就是致命的;当机关回归原位,壶嘴倒出的就是上层正常无害的酒。

    这个酒壶可以用以规避验毒,甚至可以让凶手与被害人共饮一壶酒,而化解掉凶手的嫌疑...此壶做工精致,用料珍贵,乃机窍圣手张德一遗世之作,便是“内务司”也只有这一个。

    二十一年前,她曾用这只酒壶成功毒杀一个该死的、挡住她去路的人,靖安大长公主特意将此壶赏给了她,以示激励。

    而今日酒壶重出江湖,却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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