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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墨燃丹青_董无渊》第219页(第1/2页)
山月瞬时脸色煞白。
“恐怕你爹娘也是晓得的。”方太后没什么架子,也不自称“哀家”,声音带着怜悯:“听他们说,你自小未曾养在父母膝下?”
山月声音发着抖:“是...是...我在...妾身自小...自小被养在老街的婶母处...”
“那便解释得通了。”方太后轻轻把手放在山月手背处:“...父母呀,总说着一碗水端平,心里头谁没有个偏爱?你再回去,心里要有个数,该怎么做怎么说,总得有个章程。”
山月浑身发颤,似是被这个消息震得六神无主,一边垂着头,一边哭,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砸在被面上,氤氲成一团又一团漆黑的水汽。
方太后又安抚了许久,言辞诚恳,似将真心尽数掺在里头,嚼碎了喂给山月滋补元气。
隔了许久,禁宫上灯,里外里灯火通明。
方太后方缓缓起身:“这画像呀,原也不是哀家非要画的,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再画下去,这画里也带着血腥气,你在清辉殿中休养二三日后再出宫罢——太医院的针灸术比六司医女好上许多,再恰逢贺吏目年纪还小,哀家便自作主张未叫医女,反倒留了一个少年在此处给你扎针...此事虽不合规矩,却也是权益之举,还望薛夫人莫怪哀家擅作主张。”
山月忙道:“太后娘娘用心良苦,妾身怎会恩将仇报!”
方太后颔首,蹙了蹙眉,转首问水光:“...延鹤堂的麝香,在京中很闻名吗?”
水光忙垂头道:“回禀太后,在京师的医者中,有几分名气。”
方太后接着点了点头:“那便奇怪了。既术业有专攻,那么这柳二小姐与令尊、令堂初入京师不过三日——他们是怎么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京师城里最有用的麝香药材呢?”
第268章
方太后反问,片刻之后,便见这位朝中炙手可热新贵的正妻,如遭雷击,呆愣在原地。
方太后白团儿一样的软绵脸上,扯开一抹了然且同样软绵的笑意:“薛夫人好好休养,薛大人是皇帝的肱骨,哀家自然与你,站在一边的。”
山月惶惶地埋头称是。
方太后身侧的嬷嬷撩帘,二人径直外去。
山月眼眸一抬,水光迅速跟随方太后告辞。
水光步履又快又急,跨出清辉殿,左右四看,确认无人后,方隐没到暗影中,从袖中抽出三张纸来——这是一开始,山月借着哭号,顺势抹进她手掌心的。
水光眯着眼,趁着月色一目十行看完,心头默念三遍,确认铭记无误后,立刻打开竹竿子提起来的油灯罩子,将三张纸卷成一条烟的样式,送到火舌处。
火焰瞬时将薄纸吞没,而清辉殿内的山月眼前亦跳动着烛台上的火光。
碧纱橱,人走茶凉,寂静得连风的声音都清晰无比。
山月眼神从烛台移开,准确无误地落在右侧窗棂的君子兰上。
此时,兰草的枝叶,正随着窗棂外的秋风,摇曳摆动。
黄栀凑近,压低声音:“太后娘娘当真宅心仁厚、慈祥随和。”
山月不语。
这吃人的后宫,活到最后的胜家,能是一个面人儿样式的好人?
山月眼神从兰草枝叶上移开。
随和?
慈祥?
如若真是个傻白天真的,又怎会一开始藏在暗室,暗中观察她与水光究竟是什么关系?
三盆兰草都在窗棂前,左、中两盆皆随风而动,偏偏最右一盆一动不动。
窗棂后有暗室,自然不通风。
因不通风,兰草叶子才会不动——方太后一开始将水光单独放在珠帘后,便是在试探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山月不确定方太后是否还在观察她,但她绝不会在陌生的地方吐露任何心声。
山月语声依旧凄凄:“若无太后娘娘,我这样的人哪可得太医院救治?恐怕如今已血尽而亡了!——旁人不算计我便不错了,可曾管顾过我半分?!”
山月一边说着,一边正身坐起,无比感怀愤懑,眼含热泪一点一点地在内室梭巡。
目光最终定在东南角的那处佛龛前。
这佛龛有些蹊跷。
“...扶我起来,我今次捡回一条命既蒙太后娘娘恩典,更蒙观音娘娘庇佑!扶我起来,我要给菩萨磕头贡香。”
山月挣扎着起身。
黄栀半是劝,半是扶,将山月搀至佛龛前。
山月双手取香,跪在蒲团上,虔诚奉香,余光却落在观音像前的那一盏燃得极旺的长明灯上。
待看清长明灯上的表画,山月双眸微微眯起,旋即垂头低眸,长长却有些平的眼睫恰好被高挂的油灯晕开的光,投射在烫金青砖上。
山月眼波敛动,静谧垂眸间,将升起的疑惑,完美消融在愤懑与感恩交织的泪水中。
***
方太后菩萨做到底,让山月在清辉殿休养两三日,山月依从,直至第三日清晨,才辞别方太后,自禁宫方正门驾车回府。
入宫不过五日,山月收获颇丰:柳薄珠被乔贵太妃杖责;预备一边监视山月、一边吸血的柳家假爹娘担着助长次女下毒的名声,自然也留不长了;连肚里那个从来不存在的孩子,也顺势过了明路,再不担心被人做文章了。
当然还有更大的好处。
而在清算胜利之前,还有一关要过。
皇宫送行的马车,向来由禁卫车马司派遣,而车马司如今掌控在乔贵太妃手中。
薛南府在禁宫东南方,出西直门左拐便到,此辆马车直行后却兀地调转了方向,右拐进了宗亲勋贵的长乐胡同。
山月半靠在车壁,单指挑起罩帘,透过缝隙眼看胡同里的府门越发堂皇,最后径直通过一扇恰好能容纳马驾通行的偏门,进入一处富丽堂皇的宅邸。
“薛夫人,请下马车吧。”外头传来一把老嬷的声音。
山月垂头下马,黄栀欲跟随,却被老嬷拦在一旁:“这位姑娘便不去了吧?便是薛夫人去见殿下,也是破格僭越了,这姑娘且留在此处等候。”
山月低头答了声:“是。”
随即那老嬷脚下生风,走得飞快,连入几门,方躬身隔着屏风通禀,没一会儿里间传来妇人喑哑沉闷的声音:“叫她进来。”
山月垂头入内。
刚跨过门槛,便听“砰”的一声,门被合拢。
紧跟着“砰——啐”,一盏白釉汝窑茶盅被扔碎在她脚前!
茶盅盖子没碎,侧着身,“咕噜噜”转了两圈,最后也停在了山月脚下。
山月的脚浸在那滩茶水里。
茶水凉透了,没一会儿便浸入鞋履,湿哇哇、黏糊糊的,让人不太舒适。
“...是本宫的错。”上首妇人的声音像破成条的绢帛,刺啦啦的一缕一缕的:“咱们薛夫人刚落了胎,就拿凉茶水给她洗脚,若是积了寒、伤了身,再生不出孩儿,全是本宫的不是。
大长公主话音刚落,山月垂着头,平静地向左踏出一步,迈开那摊茶水,躬身向靖安大长公主行礼:“妾身柳氏见过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柳氏?”
靖安斜躺靠在贵妃榻上,粘腻的喉头闷出一声笑:“你把柳家人全都赶出府了,你还算什么柳氏?本宫往日倒看不出你这份心胸,布一场局,把方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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