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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冬遇温珩_一粒菌子【完结+番外】》第87页(第1/2页)
"嗯。在监狱里。隔着玻璃。"
苏晚沉默了几秒。锅铲被放下来的声响从听筒里传过来,然后是她走出厨房的脚步声,大概是走到了一个更安静的地方。她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那层被压着的东西正在缓慢地往上浮:"他说什么了。"
苏泠靠着窗台,窗玻璃上还残留着雪化之后的水痕,在午后的光里泛着细碎的反光。"他问了你好不好。我说你很好。你有院子,养了薄荷。"
苏晚那边没有声音。过了很久,久到苏泠以为电话断了,她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带着一层很轻的、像被水泡过之后正在缓慢晾干的旧纸的质地:"那你怎么说的。"
苏泠看着窗外放晴的天空。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持续地落下来,把远处楼顶的积雪照成一片耀眼的白色。"我说你很好。"
苏晚沉默着。苏泠站在窗台边,感觉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像一层持续的、不会消失的暖意。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条正在被确定方向的河流不会因为沿途的石头而改变自己的路线:"妈,我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现在不是了''''。"
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像被压住了的呼吸。然后苏晚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层被水润过的余韵:"……泠泠。"
"嗯。"
苏晚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她说:"你做得很好。"
苏泠站在窗台边,看着窗外阳光正在把积雪的表面融成一层薄薄的、正在反射着碎光的水膜。他把手机换了一只手握着,开口说:"妈,我想跟你说——"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了下去:"他当初打拳的事情,我知道了。"
苏晚那边沉默了更长的一段时间。锅铲声和电视机声都消失了,大概是她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她的声音再传过来的时候低了很多,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碎冰:"你知道了。"
"嗯。知道了。"苏泠的声音很平。他听见自己说"知道了"的时候,那三个字在空气里落下来,像一个被放了很久的旧物件终于被从高处取下,放在了一个平整的台面上。"我知道他最初是为了什么。但我知道那不是借口。妈,你不用说对不起。你什么都不用说。"
苏晚没有出声,但苏泠从听筒里传来的呼吸节奏中感受到她正在缓慢地、持续地平稳着自己的呼吸。过了大约十几秒,她开口了:"泠泠……你长大了。"
苏泠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像春天河面上最后一块薄冰正在融化的边缘:"嗯。我长大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在窗台边又站了一会儿。午后的阳光已经从桌角移到了窗台边缘,在他的手背上落了一块暖融融的、正在缓慢移动的光斑。他把手机放回白大褂的口袋里,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翻开下一本病历。窗外的雪已经彻底停了,天空正在从灰白过渡到一种被洗过的浅蓝色,像一幅正在被揭掉最后一层蒙尘的旧画,底下露出的颜色比想象中更亮。
下午查房的时候他走到那位脑梗后康复期的老太太床边。老太太正坐在床上剥橘子,看见他走进来,眯眼笑了一下:"苏医生回来啦。瘦了。你得多吃点。"苏泠站在她床边翻了翻床头挂着的病历本,说"阿姨恢复得不错,下周可以转康复科了"。老太太把剥好的橘子递了一瓣过来,苏泠接住了,低头吃了。橘子是凉的,甜的,汁水在舌尖上化开的时候带着冬末特有的那种清冽的、不会腻的甜。他站在病房门口,把手里最后一点橘络扔进垃圾桶,然后推开下一间病房的门。
傍晚下班的时候他走出医院大门。北京二月的傍晚正在变长,天边还残留着一层浅淡的、从粉到蓝过渡的余晖。他站在台阶上停了一下,把围巾拉紧了一点,然后走下台阶往地铁站方向走。贺珩今晚会从南京飞过来,他们约了在家附近那家粥铺碰面。
地铁在隧道里穿行的时候,苏泠靠着门边的立柱站着,看着车窗玻璃上自己模模糊糊的倒影。列车在某个站进站的时候车门打开,一股带着冬天清冽气息的风涌进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了一瞬。他看见倒影里的自己正在微微弯着嘴角,像一个正在慢慢学会那些线条应该怎么摆放的人。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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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粥铺人不多,墙角那台旧电视正放着一档夜间访谈节目,声音被调得很低,像一层正在远处缓慢流动的背景水声。贺珩比苏泠先到,坐在靠里的卡座,面前摆着两碗已经晾温了的白粥,一碟酱菜和两双筷子。他看见苏泠推门走进来,冷风从门缝里跟着挤进来一瞬又关上了,像一片被合拢的旧书页。
苏泠在他对面坐下来,把围巾解下来搭在椅背上。粥的热气扑在脸上,把他从外面带进来的凉意慢慢融掉了。他低头喝了一口,粥是温的,米粒煮得软烂,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带着一种持续的、熨帖的暖意。他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贺珩,灰蓝色的眼睛在粥铺暖黄色的灯光里被映出一种通透的、近乎透明的质地,像两块被水流冲了很久的玻璃。
"哥。"他说。
贺珩放下勺子看着他。
苏泠的手从碗沿上移开了,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上,像一片敞开的地图。他的手指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哑光,那道最长的旧疤从虎口延伸到小指根,像一条不会干涸的河床。他看着贺珩的眼睛,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确认了很久、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间说出口的事情:"我们结婚吧。"
贺珩的勺子停在碗沿上方,粥的热气从碗里升起来,在他的脸前方形成一层薄薄的、正在缓慢消散的白雾。他看着苏泠,看着他掌心朝上摊开在桌面上的那只手,看着他那双不会被任何东西遮住的灰蓝色眼睛。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低了一些,像一条正在流过一段更窄的河床时自然收窄了流速的水:"爸妈同意吗。"
苏泠看着他。他听到贺珩问"爸妈同意吗"的时候,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弯了一下,像一片叶子在水面上被风推了一下之后调整了自己的朝向。他的声音和刚才一样不高不低,但没有回避,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哥,我之前自杀过了。"
贺珩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粥铺里的背景音像是被谁关小了一格,远处的电视声变得比刚才更模糊了,像一层正在被收拢的旧纱布被折进了更深的抽屉里。他看着苏泠,看见他说这句话时眼底那层持续亮着的光没有熄灭,也没有变暗,只是在那里亮着,像一颗被确定了的星不会因为云层的经过而改变自己的位置。
苏泠继续说了下去。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贺珩的眼睛:"你走之后的第一年冬天。我吃了很多辣椒。然后穿了很薄很薄的短袖,上了天台。"他的声音在说"上了天台"的时候顿了一下,像一条河流过一段有石头的浅滩时自然会放慢自己的流速。"冷空气和辣椒同时过敏了。全身都是红的。然后从台阶上摔下去了。"
贺珩的手在桌面上慢慢合拢了。他看着苏泠,看着他掌心朝上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看着他指尖微微弯着的弧度。他的声音像从一层被压了很久的旧木箱里取出来的东西,带着被时间压过的印痕:"……然后呢。"
苏泠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很明确,像冰面上被太阳照到的那一小片区域正在缓慢地、不会被打断地融化着,露出底下深色的、流动的水面:"然后被人发现了。送去了医院。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护士。她说''''活着就好''''。"
他说完这几个字之后停了一下。粥铺里的暖光在他脸上持续地照着,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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