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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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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鸿雪手上破铁剑微颤。
    直面寒砧,她是不怕的,不过硬要说起来,她大概有些遗憾。
    如果死前不能见到应空一面,那她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对于她本身其实没有什么意义。
    她心中没有天下大义,不愿意为了任何事物付出,拒绝奉献和牺牲,但却依旧可以为了应空做出任何事情。因为她眼中没有世界,只有一个身姿卓越的人。
    寒砧站在她面前,眼睛微微眯起来,似乎在思考要怎么结束她的生命。但就在这个时候,钱塘江的江面上忽然波光粼粼,一个人踏水而来,分波开水,白色的足履荡开一圈圈的涟漪,走在月下,宛如仙人降世。
    来人脖颈上挂着一圈长长的细密佛珠,单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放在胸前呈佛礼,身上的僧服是白色和灰色之间的那个颜色,衣扁的位置还有银色的暗纹,和他胸前的细小佛珠相映衬,显得他整个人虽有佛性,却无端生出一种灿烂华光的感觉,不是那种行走在世间的苦行僧,而是坐在金殿之上受到香火熏陶,被众人敬仰的佛祖。
    来人竟是应空。
    他轻走在水面,没走过一步,脚底下就生出一朵莲花。金色的洋溢出来,形成细细的光散落在粼粼波光的水面,颜色更加明亮鲜艳,就真的宛如佛经中所描述的那般,一步一金莲。
    暗夜中忽然走出来的光,如果司月映现在站在这里,肯定会忍不住给这个如此装逼的出场鼓掌,然后在景物与美色之下臣服,认为郎鸿雪这么对应空死心塌地,着实情有可原,可以理解。
    这波啊,叫做颜狗的妥协。
    应空大师宛如照破漫漫长夜的金光,一瞬间点燃了这个江面似的,将月亮也挤得失色,最后所有的光都汇聚到了郎鸿雪的脸上,透过她脸上白绫的纱,照到她那双无人见过的眼睛里。
    应空大师最终走到船上,这艘船并不是白玉舟那种巨型的仙器,而就是一艘极为普通的客船,是店家专门在这个钱塘江上招揽生意用的。
    而古人有言,“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其实放到这本小说的世界观里也是不差的。
    这准确的来说更像是一艘花船,只是上面的装饰并不精贵,也不像是新的,但也绝对称不上是破烂。只是稍微经历过了一些日月的更迭,在那种并不再炫目的色彩之下,哪怕已经处理得很干净了,也显得有些灰尘气。
    现在应空大师站在这里,忽然就让这艘并不大的船有了一种“蓬荜生辉”的感觉,他走到郎鸿雪身边停下,在她身前稍微一点的地方,也算是直接拦到了寒砧和郎鸿雪的中间。
    他非常有礼貌地朝寒砧行了一个佛教的礼仪,也不管寒砧没有回礼,或者是否在乎,但他依旧坚持了自己的这么一个习惯。
    天下禅宗都是这样,似乎从里面养出来的人,也带着一种,哪怕下一秒我们之间就要你死我活了,也依旧要在见面的时候打一声招呼。
    倒是和现在的跆拳道、空手道的规矩很像了。
    他似乎没有看郎鸿雪,但是他的余光却一直在她身上,从来没有移动过分毫似的。
    寒砧看着忽然不请自来的应空,似乎觉得有点不耐烦似的,“啧”了一声,声音还挺大,明显就是表现给应空看的。
    应空却丝毫不在意,一幅好脾气的样子,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过来的路,金色的莲花依旧在江面上随风摇曳,就好似真的花朵那样,在黑夜中生辉又娇妍。
    他的表情平静,但是接下来对着寒砧说的话就完全不是那样了:“这位施主,你若有什么事就找我来,找一个娇弱的姑娘撒气算怎么回事?”
    郎鸿雪虽然为人漂亮,是个不可多得的大美女,但明显是和“娇弱”、“手无缚鸡之力”、“楚楚可怜”的这些形容词丝毫不沾边,也不知道应空是怎么睁着眼说出这些话的,比起郎鸿雪,他才宛如一个真正的瞎子。
    寒砧嗤笑了一声,似乎也来了兴致,又或是单纯觉得想说,就连看都没看应空,直接看向了他身后微微挡着的郎鸿雪,嘲讽似的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听起来,好像寒砧和郎鸿雪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似的,但是郎鸿雪知道不是,他对公孙慕的心思真心实意,就快将自己的真心给剖出来了,怎么可能和自己有什么?
    他在说的是剧情,是将来会发生,或者以前明明发生过,且现在正在发生的一切。
    应空微微蹙眉,漂亮的面容一下子变得满含悲悯,就好像一个落泪的佛像,让人心中无故生悲。
    郎鸿雪没有和他说过关于以后的剧情,或者说,她根本就没和应空说过太多话。
    他们俩人的相处方式,说出去旁人可能都是不信的,因为他们并不说话,甚至并不相熟,这就和外界对两人的猜测有很多的不对之处。
    但是他们真的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聊,大多数的时间不见面,就算是相见了,也只是默默无言,就像是一对怨侣似的,但他们二人都心知肚明,他们连“怨侣”的那个身份都没有。
    绝大多数的时候,他们相见,就是静默,且好似因为那层白绫似的,让两人不会对视,于是连最脉脉的情感交流方式都不剩。
    于是郎鸿雪不会对他说任何事,因为这件事本身就匪夷所思,而且她天生就是个要强的人,难道提前知道了她会在最后死去,就要央求应空陪她一起渡过难关?
    那样的选择可以是任何人,却不是她。
    应空看了一眼郎鸿雪,里面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只有如月光的温柔,他像个会原谅一切的佛陀,静静看着跪在宝殿里,对他充满信仰的众生。
    他又看向寒砧,缓缓道:“虽然我不认识这位施主,但是你应该来自外域吧?随便入主人间,天下人皆有共御外敌的责任,施主好自为之。”
    “别跟我来那套。”寒碜摆摆手,眼神里明明白白的是嫌弃,“我最烦你们那副假慈悲的样子了,好像我现在放下屠刀,你们就可以让我立地成佛似的。”
    应空就道:“为何不可?除了大乘,众生皆可能犯错,只要愿意从现在开始悔过,为什么觉得自己不能从新来过?”
    这话说得足够理想主义,确实和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有关系。他从小就在天下禅宗里长大,一直被佛经浸泡,还因为生有佛性常被特殊照顾,一直还未出过江湖,还未入世,就遇到了郎鸿雪。
    郎鸿雪就好像是那江湖洪流里面专程厮杀出来的佼佼者,把纤尘不染的佛陀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让佛陀永远是佛陀,让净世莲永远常开不败、不染纤尘。
    以至于造成了应空现在的特殊理想主义,甚至有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思想了。
    只是他是个和尚,和尚讲究要抛弃七情六欲,他不表露出来罢了。
    寒砧就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搞笑的笑话似的,骤然盯着应空,好似想从他那如玉一般的小白脸上看出,他为何会如此天真,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缓缓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寒砧。”他稍微顿了顿,似乎是为了给应空留下思考的时间,“现在你还觉得,我可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
    应空表情微怔,似乎从“寒砧”两个字想到了什么过去听过的记忆,然后一阵沉默。
    寒砧是魔尊,是外域群魔之首,是人间最大的仇敌。
    如果现在非要让人列举他们做过什么事情,有的人可能一无所知,有的人可能罄竹难书,但是这种仇恨已经蔓延了几百上千年,就好像是泾渭分明的河水一样,要是可以调和,早就被调和了,轮不到他们如今依旧针锋相对。
    而他,生来就被教育要普度众生,要诛灭邪祟,绞杀群魔,现在群魔之首就站在他面前,他就不能将他当做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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