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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云深不知处_唐雨柔》第4页(第1/2页)
温润微微一怔,随即含笑点头。
二人一同起身去了书房,一进门,温润的目光便落在一幅未画完的画卷上,眼底浮出欣赏之色。
留意到他的神情,苏云深心中那点念头越发清晰,随即走到画案前,侧首道:“这幅画搁置许久了,总觉得缺些东西。你若是喜欢,不如替我补上几笔?”
“我?”温润微讶。
苏云深点头,将狼毫递过去,“试一试。”
温润又看了苏云深一眼,旋即接过笔,移开视线,蘸了墨,落在留白处。
那一笔落下,与苏云深先前的笔墨竟浑然一体,分不清彼此。苏云深神色一凝,眼中漾开一层暖意。
他才学颇为不凡,这些年未曾遇见能与之并肩之人,眼前这位魔教教主,却让他生出了几分棋逢对手的欢喜。
这时,夜风穿堂而过,案上烛火被吹得晃了晃。他收回思绪,将画卷轻轻卷起,与温润一同回了卧房。
自这日合奏共画以后,两人时常在月下对坐,或抚琴弄箫,或品茗闲谈,日渐熟络。
山中岁月静好,转眼又是半年有余,温润的身子,也好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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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苏云深照例在院中抚琴,却迟迟不见温润出来。他起初并未在意,待回屋歇息时路过温润的卧房,才发现房门虚掩着,人已不在房中。
苏云深微蹙眉头,在院中等了片刻,仍不见人归。直至子时将过,温润的身影才悄然出现在月色下。
次日晚间,苏云深隔着窗子向外看,那抹熟悉的身影又一次融入夜色。他心思稍动,悄然跟了上去。
穿过迷雾与阵法,崖边的景象让他瞬间止住了呼吸。
月光下,温润衣襟散开,心口处一枚银针泛着幽光。
他以内力引动,殷红夺目的心头血一滴一滴渗出来,每一滴血离体,他唇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周身气息也随之萎靡一截。
血液精准落入旁边一株幽紫色的灵草,空气中弥漫开一缕清冽如冰泉的异香。
“‘紫府兰’……”苏云深心头剧震。
“紫府兰”需以十滴心头精血浇灌两夜,他这病弱的身子受不住,才未动过此念头,却不想温润愿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血滴落尽的刹那,温润周身力气仿佛被彻底抽空,无声地瘫软下去。
“温润!”苏云深指尖一颤,几乎是瞬间冲到温润身边,让人落入自己怀中,触手一片冰寒。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低声问:“你为何要这么做?”
第4章 夜半无人丨私语时
温润早已力竭,在他怀中微微一动,意识模糊地呓语:“你救了我,我却连累了你……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他忍不住咳了一声,用尽残存的气力断断续续低喃:“我诚心待你。只盼……他日若有所求,你亦能……真心助我……”
“若……若有一日,我不小心……做了对不住你的事……望你别恼我……”
这番话落下,苏云深感到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看着怀中的温润昏死过去,什么都明白了。
子时出发,寅时归来,这两个时辰里,至少有一个时辰,温润独自瘫卧在这冰冷的山崖上,醒来勉强运功疗伤,支撑着回去。
如此想着,苏云深心头流过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他将人抱起,踏着月色返回小屋。
翌日清晨,温润醒来时,眼中带着罕见的迷茫,打量着熟悉的房间。
“你醒了。”苏云深端药走来,“我昨夜发现你去浇灌‘紫府兰’,昏死在它旁边,便将你带回来了。”
温润接过药碗,指尖微紧,“我……昏迷之前可对你说了什么?”
“没有,我发现你时你已神志不清。”苏云深看着他,细细打量着他的表情,再次问出了昨夜那个问题,“你为何这么做?”
他垂下眼睫,轻轻搅动着碗中药汁,低声道:“那日在山下,若非受我连累,你的旧疾不会突然发作,这段时日眼见你身子一日弱过一日,我总想着该为你做些什么,稍作弥补。”
听着他这番话,苏云深心中五味杂陈,却是强行压了下去,只道:“那‘紫府兰’顶多保我三五个月不用泡在药罐中,终究无法治本。”
“无法治本?”温润失声道,执着药碗的手骤然僵住,“连‘紫府兰’都无法治本?那究竟要什么才能……”
话未说完,便见苏云深眸色一沉,似是不愿多说,他只得轻叹一声,转了话锋:“罢了,有些益处便好。我已浇灌它两夜,今夜便能花开,你记得服用。”
苏云深点头应下,目光仍定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久久没有说话。当夜子时,他依言服下了“紫府兰”,那草药确有奇效,令他身子轻快了许多,心中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数月无话。
-
每隔半年,苏云深要下山一次,到他师父留下的药铺灵素阁坐诊。灵素阁与寻常药铺并无太大不同,每日有大夫驻诊,有掌柜和伙计帮衬,药物也算齐全。
这日恰是坐诊的日子,天气晴朗,他与温润一同下山,前往祥云县的灵素阁。
期间,玄山派的魏道英背着中毒昏迷的师妹王思颖前来求救。
瞧着王思颖青紫的面色,苏云深心中已有了数。
“毒已入经络,药石无用,只得以针灸逼出,但施针时无法隔着衣物,需褪去衣衫。”
此言一出,魏道英脸色骤变,下意识抬臂拦在王思颖身前,结巴道:“什么……褪、褪去衣衫……这如何使得?”
苏云深神色平静,只淡淡道:“魏少侠若觉得不妥,可另请高明,只是令师妹的毒,怕是撑不过一个时辰了。”
听到这话,魏道英当真为难得紧了,他额上青筋微跳,来回踱了几步,时而看看昏迷不醒的师妹,时而看看苏云深,终究一咬牙,拱手道:“性命要紧,请苏公子施针!”
得了应允,苏云深未耽搁,令魏道英和温润在外厅等候,又唤来陈思思、陈沫沫两名侍女留在内室,以示清白。
随后,他闭上双目,凭指感找准穴位,银针一根根落下,手法稳健,分毫不差。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王思颖嘤咛一声,口中吐出几口黑血,面色渐渐转红。
“伺候王姑娘更衣。”
对两名侍女吩咐完,苏云深便出了门,到了门外,他才睁开眼睛。外厅里,魏道英正焦急候着,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前。
“苏公子,我师妹情况如何?”
“她身上的毒已逼出一大半,再服几贴药便无事了。”
魏道英听罢,连连道谢。
不多时,王思颖悠悠转醒,陈思思和陈沫沫正为她整理衣衫。
她察觉到身上的凉意,低头一看,登时明白发生了什么。霎时间,羞愤、委屈、惊惶一齐涌上心头,眼泪夺眶而出。
两个侍女低声安慰,折腾了好一阵子。
待哭得够了,人也倦了,方才红着眼睛出了内室,见到苏云深的刹那,她怔住了。
此时苏云深立在窗前,与魏道英交代着用药事宜,他一身白衣胜雪,姿容绝世,周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出尘之气。
王思颖呆望了片刻,心中那点羞愤竟不知不觉散了,转而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思。
左右事已至此,这人又生得这般模样,倒不如……
她沉吟一瞬,上前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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