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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南风不知意》第一章 浮萍(第1/2页)
元荣十八年八月，嘉和帝征召全国百名学子入学国子监，赵静庭以其才名，亦在征召之列。入京之时，刚满十六。
元荣十九年春，昌平帝为表一视同仁，也表对国子监学子的重视，特意让尚未建府封王的第四子陈迦和第六子陈遊与监生一同听学。
两位殿下入学的这天，五百学子整整齐齐地列队站在等候两位殿下入学。静庭资历浅，站在后排也无甚人注意到他。此时天子正值壮年，太子未立，静庭打心底里不希望和这两位殿下扯上任何关系。
四子陈迦十六样貌英俊，风度翩翩，语言沉稳不轻拂，待人似沐春风。长期高居定都美男子榜首，昱国千金们最想嫁的人之首。
五子陈遊十二，稚气未脱，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皮肤白皙，笑起来嘴角还有两酒窝，招人喜欢得很。
前面的同窗低声议论着，再前面是优秀监生与两位皇子的对谈。静庭躲在人群后面，听得直犯困，眼角都被打不出的哈欠憋出了泪水。
静庭低垂着头，往左右两边瞥了一眼，见大家都站得挺直，专心听论，这才悄悄地举起袖子飞快地抹了一把眼角。
“静庭兄，你怎么哭了。”
说话的是李辞，此时正站在静庭身旁，抓住了静庭没放下的手。
可巧，这会四皇子刚说完，等着祭酒还未做点评的间隙，四下落针可闻。李辞这一声，声音不大，可听闻的人不少。
“失策！”静庭在心里惊呼，怎么就站在这个人旁边了呢。李辞，开国元勋宁国公的二公子，是静庭在国子监头号需要警惕的对象。
这位李二公子在国子监真的是太有名了，上房揭瓦，下地撒泼，白天睡觉，晚上翻墙夜不归宿。静庭刚来时，太年轻，不知道跟此人划清界限，被无辜连累数次之后，李二公子单方面的认为静庭是个有义气的朋友，自觉地把他当成好兄弟。
说到底还是静庭大意了，他想着以这位李二公子的身份，就算他再不情愿，也会被抓到前排去当门面，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能躲到人群后面来。
静庭左眼眼角还挂着泪，僵在原地，对面周围的师兄弟们殷切问候以及连连感慨静庭当真是性情中人，要不然怎么殿下才说完希望能替父皇分忧，百姓能安居乐业，他就潸然泪下了呢。
“怎么了？”助教问。
学子们七嘴八舌地回答，一边朝两边让开，在静庭和四皇子中间让出了一条道。
可好，静庭可以毫无阻碍地看到传说中那张让万千少女沉迷的脸。
静庭确信此时四皇子要不是碍于在众学子面前保持他礼贤下士、儒雅的风度，他一定会对自己投以鄙夷的眼神。对，就是一旁五皇子眼里的那样疑惑中带点惊讶，不解中带点愕然。
在事态还没发展到太难看之前，静庭赶紧拱手作揖，硬生生地再憋出两滴泪，用一种他生平从未用过的极尽浮夸的语气道：“学生被殿下的赤诚之心感动，一时失了仪态，请殿下责罚。”
“言重了。”四皇子陈迦上前，扶住了静庭的手，温声道。
至此，这和谐友爱的一幕，成为了国子监中的佳话，流传了好久一段时间。
往后的许多年，静庭都在不断地反思自己当时的一举一动，若站得再远一点，若没有打哈欠，没有被抓出来，那他是否就可以避过此后的许多磨难。再后来，他明白了，是命，逃不过，躲不开，不在那时，也总会有那么一刻，他会被推出来，推到众人前，经历这一切。
“抱歉抱歉，我也不知道殿下怎么就不说了”回学舍的路上，李辞一边搂着静庭的肩膀，一边给他拍胸口，“您消消气。”
“二公子，您可饶了我吧。”静庭作了个苦巴巴的表情，掐着自己脖子：“要想死得早，风头要出早。您瞧瞧，我现在是不是黄土都埋到脖子了。”
李辞哈哈大笑，把静庭往自己身前靠。静庭个小，人又瘦弱。李辞自小练武，比静庭高了整整一个头，这么一搂，把静庭整个人都拢到怀里去了，他拍拍静庭的后背，安抚道：“别怕别怕，哥哥护着你。”
静庭推开李辞的手，一闪身从李辞怀里窜出来，朝李辞一拱手，客客气气道：“小弟，在此谢过哥哥好意了。”说罢转身就走。
“哈哈，客气客气。”李辞快步跟在静庭身后，伸手搭上静庭的肩膀，极其自然地又把人拢到自己怀里，全然不顾学子礼仪，“为了赔罪，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走！”
静庭拒绝地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人就被李辞扯走了。
“这就是你说的好吃的？”满眼皆是轻纱幔帐，满耳皆是娇声笑语。静庭从未来过类似的地方，但看这情形，这多半是妓馆。
“啧。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李辞摸了摸自己鼻子，转过头，不去看静庭鄙夷的目光。“这里桂花糕可是一绝。”
“我们絮儿知道二公子要来，早早就准备了您最爱的桂花糕。”妈妈只听得后半句，闻言捏着嗓子应和道，引着两人一路往里走。
“看来哥哥还是熟客哈”静庭见老鸨领着他们走的路越来越僻静，但李辞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知他是常来，便开口道。
“哈哈哈”李辞尬笑，装作没听到静庭语气里的暗讽。这事说到底还是怪他自己，脑子一抽把静庭带出来了，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约了风絮的日子，又不好把人生地不熟的静庭一个人扔下，只能硬着头皮把静庭带到南霖馆。
“二位公子请。”妈妈把两人迎进门就离开了。
屋内布置得简单朴素，只有少数几样必须的家具，与主楼的华丽截然相反。房里的熏香带着药剂的苦和薄荷的清凉，让这一路被香甜的香料熏得混混沉沉的脑子清醒冷静下来。
静庭被李辞轻车熟路地安排落了座，一直被妈妈反复提起的风絮上前来，他穿着碧玉色广袖长袍，腰系云纹带，长发用木簪随意挽着，不至于散落，显得风流又雌雄莫辨。
风絮是男子，这是静庭此前从未想到过的。静庭观他容貌姣好，眼角却已经长了细微，想来年纪应当不小了。他脸上未曾涂脂抹粉，显出衰败的气色来。静庭想，早几年风絮也该是这楼里艳压群芳的花魁，只是多年纵情声色，到底损害太大。
静庭没少听说李辞这人风流事迹，红颜知己无数。只是他现在带自己来见这人又是何意。风絮待人既不谄媚又不讨好，从进屋以来便是温和的，让第一次进欢馆的静庭倍生好感。
静庭夹了一筷子桂花糕送入口中，软膜香甜，味道确如李辞所说，极好。静庭喜欢桂花糕，只是来了阳城之后便再也没有吃过这么细腻的了。
“之前，我教你的曲子，你…”李辞正说着，忽然停了下来，伸手抓住了风絮正要去取酒壶手，风絮下意识地想回收。无奈力气远不如李辞，李辞又抓得牢，抽了两三回，收不回，便认命般地放弃了，任由李辞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了手臂上大块的淤青。
“是谁？”李辞问。
“不记得了。”风絮平静地拨下自己的袖子，盖住了淤痕，平静道：“这段时间接的客人多了，实在记不住。”
静庭的目光在李辞和风絮之间来回转，最后落在了风絮手腕上戴着的盘龙藤编成的镯子上。
风絮是应君，那么他为什么会在妓院里最偏远的院子，房内的布置又为何如此简陋，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手腕的盘龙藤镯子是用以掩盖他因为没有结契始终不散的能催生情欲的异香。
静庭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他压下一开始的震惊，面上不显，再夹了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满嘴酸涩，再也尝不出桂花糕的香甜。
应君，在如今的昱国已经是一个不常听闻的称呼。哪怕偶尔听到闲谈提起，那多半也与妖邪、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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