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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南风不知意》第六章 风中飘絮(第1/2页)
四面皆是石壁，就连门亦是只能从外部开启的沉重石门。石门关闭以后，整个房间就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而风絮，就像是一个大盒子里，装着的即将送出的礼物。
风絮摸着墙面，走了一圈，一面墙的长度约莫是三丈左右，绕着四面墙走一圈，不过十二丈，可风絮就已经是耗尽了体力，扶着墙滑落，瘫坐在了地上。
头痛得厉害，四肢软绵无力。风絮靠着墙，仰头呼了一口气，“存了两天的力气，也只够走这么一圈。看来把自己绑来的人是真的很了解应君。不过走这一圈，倒也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起码摸清了，石室乃是直接挖空的山石天然开凿。只是不知道是在底下还是在某座山里。”
石室里的物件极少，仅有一张床，一盏挂在壁顶的灯，和一个手掌大小的球状香炉。香炉点着的香里，混合了盘龙藤。
盘龙藤稀少且难得，只长在大荒山的深处，据说那山里还有一座上古的荒城，镇压着魔龙。魔龙被诛后怨念不散，天界仙人降下仙藤，吸收魔龙的怨念，镇压魔龙，于是便有了贴地面而生，隐藏在草叶间极难被发现的盘龙藤。
大荒山山势连绵，山林幽深，不见日光，杂草都有一人高，又常有猛兽出没，再加上而龙藤贴地而生，找一株盘龙藤无异于大海捞针。若非重金，否则很少有人冒险去采。
因此盘龙藤多半需要提前订货，交付定金。一寸盘龙藤白银三百两。若非大富之家和王侯帝皇家，少有人能用得起盘龙藤。就算用，多半也是制成贴身的首饰，一寸小指粗的盘龙藤便足以供一个不结契的应君佩戴一年，而不会产生异香。用来做香料虽也是能驱散应君的异香，但真的是极尽奢侈了。
盘龙藤对应君而言，本就是一种毒，只不过毒性轻微而漫长。短期内过量的盘龙藤却足以使应君浑身绵软，头脑昏沉。
风絮猜香炉里的盘龙藤定放了不少，为的就是让他们可以做一些简单的活动，但又不至于做出过激的行为来。
他伸手轻轻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盘龙藤镯子，这镯子用的是盘龙藤上分支上的藤蔓，韧性大，藤枝只有竹签大小，又请了上号的编制工人编成圆镯，乍看之下，只会觉得是个破烂藤编镯子，细看才会发现镯子上还编出了简单的凤鸟盘旋花纹。
风絮拉过袖子仔细地盖上，疲惫地把头靠在墙上，脸上划过苦涩的笑。那日老鸨带着龟奴闯进他的房间，强行给自己灌了一碗药，在失去意识之前，他也是这般下意识地扯着袖子不让人发现镯子。
“风絮，伸手。”拿镯子来的那天，已经三个月都没有来了，这天一进屋就兴奋地凑到自己跟前。
“怎么？”风絮伸出的手，被李辞两手拢着合在手心。
“真想一辈子牵着你的手，去拿都牵着。”李辞说得认真。
风絮在欢场十年，察言观色，真心假意了然于心，他看得出李辞是认真的，就是这份认真，让他恨不得收回自己的手。他不应该，也不能。
李辞松手时，风絮的手腕就多了一个镯子。
“这是……”
“盘龙藤。”李辞说“有钱人家的应君都带的，说是不结契也不会有异香。”
“这么多，要废不少银子。你……”
风絮话没有说完，李辞有双手握住了风絮的手，生怕他把镯子解下来，急忙解释道：“没花多少银子，就花了点路费和向导的费用。你看，这镯子都是拿盘龙藤嫩枝编的，听他们说嫩枝毒性最小，编成镯子也不打眼不容易被人发现，所以我挑了好久，才采到这么些。”
“采？”风絮敏感地在李辞的话里抓到了字眼。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李辞说不贵，只
花了路费和向导的费用，为什么他整整三个月都没来。
“我是说采集。”李辞解释道：“找了好多药铺，才采集到的。”
“李辞，你去大荒山了。是不是？”风絮冷下脸，问。
李辞不答。
“李辞，你别骗我。”
风絮这么一说，李辞立刻心就软了，只能支支吾吾地向风絮解释自己带了不少人去，而且都是熟悉的向导，不会出事的。
“滚。”
风絮说完，李辞就被赶了出去，关在门外。他不知道风絮为什么会生气，也不知道要怎么跟风絮继续解释，在门外站了许久才离开。
见门外的身影离去，风絮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了，滚珠似得从眼眶里滚落。他双手捂着脸，泣不成声。
“你要是早点来……”
风絮本也是姑容城富商家的好儿郎，在姑容应君纵然不能读书入士，继承家业却也不难。姑容城破时，他十六岁。铁蹄踩死了他的家人，士兵带走了他的家财，而他因容貌秀丽，沦为他们的玩物。一场大火，把姑容城烧为灰烬，也烧去了风絮所有的记忆。
他醒来时便在羡州，他的记忆也是从这里重新开始。一商人回家的路上捡到了他，贪恋他的美貌，把他收为侍妾。后来又把他转手送给了从阳城到羡州经商的大商人。开始时商人仍迷恋风絮的美貌，可回到阳城之后，家中貌美妻妾成群的商人便慢慢把风絮忘了。没过多久，商人在娇妻的哄骗下，便把风絮卖给了妓院。那一年，风絮十八。
风絮十六时，李辞只有九岁，还在宫里带着四皇子陈迦上房揭瓦。
上天让风絮少年受尽坎坷，看尽风霜，生生磨出了铁石心肠，时日无多之时，把李辞推到了他的面前。
嘲讽，又可悲。
老鸨带人推开房门，自己被抓着灌迷药之时，风絮就知晓，自己要去的绝不会是一个好地方。他下意识地要保住镯子，给自己留一丝念想。
“万万没想到，留下的镯子竟成了促使自己浑身乏力的毒药。”风絮这般想着。
风絮身体亏空多年，香炉里盘龙藤的量是可以使成年应君手脚绵软无力的程度，那么再加上他手腕上的盘龙藤镯子，风絮此时渐觉手脚麻木，头脑昏沉，也就解释得通了。
况且，哪怕风絮舍得拿下镯子扔掉，石室内四面都是墙，只在开石门的一侧顶端开了数个三指大小的小洞，用以通气，镯子铁定是仍不出去的。更别提，风絮根本舍不得。他宁可抱着镯子中毒死，也定不会把镯子脱下。
“也不知道过去多少天了。不知道李辞有没有发现我不在南霖馆了。”风絮昏昏沉沉地想着，“还是不要发现的好。可是那傻孩子说了来见我，一定会风雨无阻地来。”
“找不见也好，过段时间他就会忘了我了。”风絮倒在地上，失去意识前，满脑子想的还都是李辞。
深夜，监院熄灯后，学舍窜出一个黑色的影子，越上了围墙，在院墙上驰行而过。
静庭死死地搂着陈迦的脖子，脸埋在陈迦的背上，只觉着自己一会高，一会低，甚是恐怖。
静庭是上天怕高，下地怕水，可他认识的这些人，以李辞为代表，有墙绝不走地，甚是有武林中人飞檐走壁的风流恣意。
“自己也算是为兄弟流过泪流过汗，就差没流血了。”静庭心中想：“等事情解决了，我一定要让李辞请我连下十天馆子，每天都还不能一样的。”
静庭的泪，是他在陈迦从一面高墙跳到另外一面墙上时，鬼使神差往下一看，吓出了眼泪。
静庭的汗，是在飞檐走壁的过程中过于紧
张的冷汗。
“出来了?”静庭察觉好一段时间没有上上下下的落差感了，试探着问道。
“到了。”陈迦答。
陈迦背上的静庭听闻不远处的喧闹声，转头一看。
静庭：“……”
好家伙，出了巷口拐个弯就是南霖馆了。难怪不远处热闹非凡。
秦楼楚馆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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