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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识君误_顾柠笙》第7页(第1/2页)
季予安半阖着眼看着谢允恒,谢允恒隔着被子拍了拍他:“怎么还不睡?药劲儿没上来?”
季予安嘴唇动了动,谢允恒没听清,俯下身去:“什么?”
“子信。”季予安的声音又轻又软,“多谢。”
第7章 “季长晏的愿望都实现啊。”
苏州知府被陛下当众斩杀,还从他府上搜出了四十万两白银,二十万两黄金,知府名叫赵秉义,不是正经科考上来的,走的是吏部一个郎中的门路。那郎中是沈相的门生,一纸举荐信递上去,赵秉义便从个九品主簿一路升到了苏州知府。
赵秉义抄家问斩,男丁全部斩杀,女眷没入奴籍。陛下能够怜惜未曾满月的婴儿,亦能连未曾满月的婴儿都没放过。
谢允恒是这次查抄的主办,陛下的旨意下得干脆,人手调配、查抄流程、赃物清点、案卷封存,一应事务全交到了他手上。
“赵秉义是杀了,但这条线往上追溯,每一环都连着沈家,沈相却不能动,杀了又有什么用。”
谢允恒笑道:“沈相是三朝元老,开国功勋。朝堂上有一半的官员跟他沾亲带故,都察院有一半的御史是他的门生故旧,六部里头有三部的堂官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赵秉义是一颗钉子,沈相却是一棵树,树根扎了三朝,你要拔这棵树,得先松土、断根、剪枝,每一步都得算好。否则树没拔起来,自己先被砸死。”
他将那匣子书信往陆昭面前推了推:“这个,连同三箱账册的誊本一并送到陛下房里。就说查抄已毕,一应清册俱在此处,请陛下过目。另外沈相信里那几处提到郑桓和吏部批文的地方,誊本里我已经用朱笔圈出来了,陛下看了自然明白。”
陆昭接过匣子,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想说又不太敢说。谢允恒抬眼看他:“还有事?”
“殿下,”陆昭的声音压得极低,“属下多嘴问一句,您对季家公子,不会是真的动了心吧?”
谢允恒笑了下,淡淡道:“动不动心我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陆昭见着他这神情,突然觉得自己是白担心。谢家的人骨子里本就凉薄,自家殿下只会更甚。
陆昭走后,谢允恒去看了下季予安。
季予安这会儿还在午睡,侧身蜷在榻上,一只手搭在枕边,嘴唇的颜色比前几日好了一些。
谢允恒这两天都没合过眼,忙的时候不觉得困,这会儿看到季予安就眼皮发沉,脱下外袍搭在椅背上,轻手轻脚地在季予安身侧躺了下来。
季予安身上有一种味道,像是雪落在松枝上,清冷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谢允恒不由自主地又往旁边挪了挪,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他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谢允恒被一阵细微的声响惊醒。他睡眠一向浅,在宫里这些年养成的习惯,季予安的手指紧紧攥着被角,眉头拧得死紧,额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谢允恒撑起身子,按住他的肩膀轻轻摇了摇:“长晏。”
季予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谢允恒皱起眉,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长晏,醒醒,是我。你做梦了,醒过来。”
季予安的身体猛地一颤,终于睁了眼,谢允恒掌心顺着他的肩头缓缓滑到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只是个梦,长晏,我在这里。”
季予安的瞳孔慢慢聚拢,哑着嗓子喊了声:“殿下……”
谢允恒起身倒了杯温水,将杯子递到他唇边,季予安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谢允恒问他:“还要吗?”
季予安摇了摇头,谢允恒又吩咐人去备了点吃食过来:“先吃点东西。”
他的目光还有些涣散,刚从梦魇里挣扎出来的疲惫还挂在眼角眉梢,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谢允恒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凉了递过去,季予安乖乖张嘴,谢允恒没忍住:“长晏,你是不是只有刚睡醒的时候才这么听话?”
季予安这会儿醒了神,伸手去接碗:“我自己吃就行。”
谢允恒笑了笑,没再坚持。
季予安吃东西很优雅,世家公子的教养刻进了举手投足里,谢允恒撑着头看他吃完,唤人过来把食盒收拾了:“还睡吗?”
“不睡了。”季予安说,“再睡下去晚上该睡不着了。”
“那走吧。”
谢允恒替他把衣服拿过来:“来了这么多天,你不是在驿馆躺着就是在马车上颠着,连苏州城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趁天还没黑透,带你出去走走。”
苏州城的傍晚很安静,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半还关着门,但有几家的门板已经卸了下来,谢允恒走在季予安左侧替他挡着风,走到一座石桥上停下来,桥那头有个卖糖炒栗子的老汉正在收摊,焦甜的香气顺着风飘过来,季予安不自觉道:“好香。”
谢允恒走过去,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油纸包,直接剥了一个给他:“尝尝?”
季予安接过来,栗子粉糯,甜丝丝的,他吃完一颗,难得主动伸出手去又拿了一颗,剥好了却没有送进自己嘴里,而是递还给了谢允恒。
谢允恒挑了挑眉:“给我的?”
季予安说:“殿下也尝尝?”
温热柔软的触感从指尖擦过去,季予安的手僵在半空中,谢允恒嚼着那颗栗子,评价道:“嗯,是挺甜的。”
季予安猛地把手缩回来,攥成拳头藏在袖子里:“你……”
谢允恒不明所以:“我怎么了?”
季予安面红耳赤道:“没什么。”
谢允恒没忍住笑出声:“长晏,你脸皮怎么这么薄?”
季予安冷声道:“五殿下倒不如说自己没脸没皮。”
他们又在桥上站了一会儿,季予安忽然叹了口气:“苏州从前不是这样的。我看过苏州府志,书上写苏州水陆交汇,商贾云集,夜里的灯火能映红半边天,每年上元灯会,苏州城要挂三天三夜的花灯,河面上漂的莲花灯能从上津桥一直漂到城外的寒山寺。”
他声音轻了些:“可现在,一个卖花灯的都没有。”
“会有的。”谢允恒说,“赵秉义死了,朝廷的赈灾粮已经在路上了,沿途的关卡也换了人盯着。再给苏州一两年,那些花灯会重新亮起来的。”
谢允恒把油纸包往他手里一塞:“你在这儿等我,别动。”
季予安捧着半包糖炒栗子站在桥上,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谢允恒才回来,季予安愣了下:“这是……”
“花灯啊。”谢允恒把东西搁在桥栏上,拍了拍手上沾的竹屑,“你等着。”
季予安看着他手指翻飞,动作行云流水:“你还学过扎花灯?”
“我母妃是苏州人。”谢允恒低着头,将麻线绕过竹篾交叉处缠紧,“小时候她给我扎过一盏兔子灯,用绢纱糊的,我看过一遍就会了。”
季予安沉默一瞬,温声道:“我见过容娘娘几面,她人很好,也很美。”
宫里很少有人提起他的母妃,她活着的时候是个不起眼的妃子,失宠之后更成了宫墙角落里一株被遗忘的草,没有人记得她,也没有人愿意记得她。
谢允恒笑笑:“嗯,她是很好。”
季予安说:“殿下也很好。”
谢允恒动作一顿,竹骨弹了一下,差点从掌心里滑脱出去:“希望你以后也这样觉得。”
“走吧,去放灯。”谢允恒把那截蜡烛头固定好,提起灯往河岸边走。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石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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