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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识君误_顾柠笙》第21页(第1/2页)
“行了,郑大人起来吧,地上凉。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郑元奎吏部值房出来的时候,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是靠捐官捐上来的,肚里没几两墨水,全靠逢年过节往沈家送厚礼才保住了户部度支郎中的肥差。
那封信他虽没看到内容,可信封上的印章他认得清清楚楚。连襟当真把他卖了?卖了多久?卖了多深?谢允恒手里到底攥了多少东西?
他得去找沈相。
刚走到宫道拐角又停住了,他不过是个芝麻官,凭什么让沈相替他出头?再说谢允恒要查的分明是沈家,他这时候跑去沈府,岂不是不打自招,告诉全天下他贪的银子都孝敬了谁?沈相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他好好一个户部郎中,在任上捞点油水怎么了?满朝文武谁不捞?凭什么就拿他开刀?谢允恒一个刚领了吏部差事的年轻皇子,不过仗着陛下这几日多看了他两眼,便拿他当垫脚石踩。
他回了家,灌了半壶冷酒,越喝越窝火,把酒壶往地上摔得粉碎。
谢允恒一直到晚上才回来,去看季予安时听到他在咳嗽,皱眉道:“突然间怎么咳的这么厉害?太医来看过没有?”
乔松说:“看过了,太医说公子肺气有些不顺,没什么大事,喝两副药就好。”
谢允恒觉得是自己昨日带他去骑马,吸了几口冷风的缘故,转头吩咐宫人去备雪梨汤。
谢允恒伸手他手里的书抽出来,搁到小几上:“还在生气?”
季予安说:“本来不气了,你一提就又要气。”
谢允恒愣了下,随即笑的很开心:“长晏,你怎么这么可爱。”
季予安皱着眉看他,不太懂他在笑什么,谢允恒微微倾身,手臂撑在榻边:“可算是有些脾气了,我挺高兴的。”
季予安冷眼看他:“莫名其妙。”
他看着季予安的眼睛,认真道:“在马场上,我不该不顾你的意愿,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跟你说对不起。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我都欠你这一句。”
季予安怔了一瞬,见惯了谢允恒嬉皮笑脸的样子,现下突然这么正经还有些不习惯,季予安垂下眼,没有接话。
“但有句话,我也要跟你说。”谢允恒将他的下巴抬起来,迫使他看着自己,“我心悦你,长晏。算计是真的,喜欢你也是真的。”
季予安沉默许久,目光平静地看着谢允恒,也很认真地请教了一个问题:“殿下是觉得,这世上的事只要有一分真,另外九分假就可以不算数了吗?”
作者有话说:
季长晏:不吃这套,换个人吧。
第23章 杖责
“下棋要专心。”
谢允恒回过神,陛下已经提了他一颗子:“这样心不在焉的,一子错,满盘皆输。”
谢允恒看着棋盘上自己那片溃不成军的黑子,求饶道:“父皇,儿臣是真不会下棋。”
陛下看着棋盘摇了摇头,叹息道:“你这棋艺确实一言难尽,跟长晏相比,差得远了。”
谢允恒说:“他棋艺再好,也不敢赢父皇啊。”
“他敢啊。”陛下温和地笑了笑,“一开始他跟朕下棋,都是他赢一局,朕赢一局。后来他会根据朕今天的心情来推断自己该不该赢。他下棋从来都是想赢便赢,想输便输,普天之下,唯他而已。”
想赢便赢,想输便输,普天之下,唯他而已。
谢允恒一时不知道这算不算夸赞,能将棋局掌控到这般地步,自然是绝顶聪明的人。可这般聪明的人,却只能将这份心思用在下一局无关痛痒的棋上,也着实太过悲哀。
那双手拿得起棋子,拿长剑的时候又是什么模样呢?
陛下将棋子捡回棋盒,随口问道:“长晏最近如何?”
“太医说恢复得挺好,就是精神还是不济,醒不了多长时间。”
“嗯。”陛下落下一子,“你好好照顾他。”
他擅自把季予安的东西从临华殿搬到了澄心殿,原以为陛下要多问几句,但陛下什么也没说。大概是觉得只要季予安在他掌握之中,跟着谁都一样。
方才内侍见两人一直在下棋,不敢上前打扰,这会儿见一局终了,才赶紧凑到陛下身侧,小声通报:“陛下,淑妃娘娘在外求见,已经站了好半天了。”
前段时间查出了户部尚书儿子与沈恪的事,虽未直接牵连沈相本人,但弹劾沈家的折子已堆了半尺高。陛下表面上不发落,却已连续半个月没见淑妃了。
陛下拈着一枚白子,头也没抬,淡淡道:“跟她说,外面天冷,先回去吧。朕得了空自会去看她。”说完又抬眼看向谢允恒,笑眯眯地催道:“到你了。”
谢允恒一脸痛苦道:“父皇,您就饶了儿臣吧。”
“不行。”陛下笑着点了点棋盘,“必须下。”
郑元奎在宫道上来回奔走了大半日,沈相不见他,连襟躲着他,从前称兄道弟的同僚一个个都像避瘟神似的避着他,他走投无路,想来想去,还是只能来找谢允恒。
他再怎么着也是沈相的门生,谢允恒总不至于真把他往死路上逼。说几句软话,求个情,只要谢允恒肯松口,哪怕让他把贪的银子全吐出来,把他贬到地方去当个芝麻官,他也认了。
他去了澄心殿,瓦片觉得这人面生,又是文官穿戴,便客气地拦在门口:“这位大人,殿下不在,您有什么事去吏部值房候着吧。”
郑元奎挤出一个笑容,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往瓦片手里塞:“烦请通融通融,下官就在院子里等,绝不打扰。”
瓦片没接那块碎银,他在宫里当差这么久,三教九流的人都见过,这种上来就塞银子的多半不是什么正经事,正要关门,郑元奎眼尖,透过门缝看见院子藤椅上坐着一个人,他立刻反应过来,喊了声:“季公子,下官郑元奎,户部度支郎中,求您一件事……”
瓦片脸色一沉,压低声音呵斥道:“这位大人,澄心殿不是喧哗的地方,您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午后日光正好,季予安原本是靠在藤椅上晒太阳,户部度支郎中,找他什么事他也有些好奇:“让他进来吧。”
瓦片到底还是松了手,侧身让开了路:“别大声嚷嚷。”
郑元奎快步走过去,拱手行礼道:“季公子,下官郑元奎,苏州水患时下官经手了几笔赈灾款项的核销,当时灾情紧急,有些银子来不及走正规批文便先拨了下去,账面上没能及时销平。五殿下核查账目时以为下官从中贪墨,实在是天大的误会。下官在户部当差六年,虽不敢说分毫不差,但绝没有往自己兜里揣过一两银子,求公子替下官在殿下面前解释几句,下官感激不尽。”
季予安的表情十分不解:“郑大人如何觉得我说话会有用?”
郑元奎讨好地笑道:“季公子说笑了,这宫里谁不知道五殿下待您不一般?您说的话,比旁人管用多了。”
季予安沉默片刻,开口问道:“你方才说,有些银子来不及走正规批文便先拨了下去。那我问你,拨去哪儿了?拨给了谁?经了谁的手?事后有没有补批文?既然账面上没能销平,那差了多少?差在哪儿?谁来核?”
郑元奎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一愣,他没料到季予安这么会追问,而且句句都问在要害上:“这些说来话长,都是些琐碎的账目,公子不懂……”
“我的确不懂。”季予安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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